這一等,便是一個多小時。期間偶爾有幫眾進出大廳,大多神色倨傲,對穆楓視而不見。
直到日頭偏西,大廳外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,伴隨著濃重的酒氣。穆楓抬眼望去,只見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這男子面色潮紅,眼神渾濁,腳步虛浮,明顯是長期酗酒導致的。
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錦袍,領口還沾著些許酒漬,一看就精神萎靡。
中年男子走到大廳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,打了個酒嗝,才斜著眼睛看向穆楓。
聲音沙啞地自我介紹:“我是六合門現任掌門柳宇澤,你就是來委託生意的?有什麼難處,儘管說。”
他說話時下巴微揚,神色趾高氣揚,彷彿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。
沒等穆楓開口,柳宇澤便自顧自地說道:“我們六合門辦事,明碼標價,童叟無欺。不見血的活計,比如打探訊息、催收債務,一口價十萬藍晶幣。
要是見血的,比如廢人手腳、打斷筋骨,就按人頭算,每個人五萬藍晶幣,有一個算一個,保證辦得乾淨利落。”
穆楓聽完這番話,頓時一陣語塞。他實在沒料到,這六合門的掌門竟然如此直接,張口閉口全是錢,而且業務範圍直白得令人咋舌。
無奈地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“柳掌門誤會了,我不是來委託生意的。”
“什麼?!”
柳宇澤猛地一拍桌子,瞬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酒意都醒了大半。
指著穆楓的鼻子怒聲喝道:“小子,你耍我玩呢?交了諮詢費,讓我等這麼久,結果說不是來委託生意的?你是來消遣人麼?”
他越說越激動,胸口劇烈起伏:“告訴你,我們六合門可不是好惹的!背後有睿親王罩著!在這天都城裡,還沒人敢這麼消遣我們!識相的趕緊滾蛋,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穆楓聞言,微微一愣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他著實沒料到,這個聲名狼藉的末流門派,竟然還能傍上睿親王這棵高枝。
睿親王乃是金闕王朝玄家宗室,身份尊貴,難怪六合門能在天都城如此橫行無忌,即便做著這些旁門左道的勾當,也沒人敢管。
果然,只要和金闕王朝的天家扯上關係,哪怕只是掛靠,也能狗仗人勢,橫行一方。
穆楓壓下心中的思緒,神色平靜地看著暴怒的柳宇澤,沒有說話,靜待對方發洩完情緒。
穆楓靜靜站在原地,直到柳宇澤將心中的怒火與不耐盡數發洩完畢,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,才緩緩開口。
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柳掌門稍安勿躁。在下穆楓,今日登門,並非消遣,而是有要事與你相商。”
話音剛落,話鋒一轉,目光陡然變得銳利。
直直看向柳宇澤:“只是在說正事之前,我倒想問問柳掌門——六合門落到如今這般聲名狼藉、破敗不堪的境地,全是你的責任吧?”
“放肆!”
柳宇澤本就餘怒未消,聽到穆楓竟敢如此指責自己,更是怒火中燒。
臉上滿是不屑與暴戾,“哪裡來的黃口小兒,也敢在老子面前說三道四!給你臉了是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