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頓時讓玄震霖下不來臺。
玄忠祥這番話,明著是勸說,實則是將他架在了火上烤。
若是再拒絕,就坐實了“擔心穆先生不敵”的猜測,不僅會貶低穆楓的實力,更會讓睿親王府淪為笑柄。
玄震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剛要開口辯解,說自己並非擔心穆先生實力,只是顧慮場合不妥,偏廳的門卻在此時被人緩緩推開。
伴隨著輕微的推門聲,穆楓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。他身著一襲青衫,身姿挺拔,神色平靜無波。
進入正廳後,他先是對著主位的玄震霖微微拱手,又轉向一旁的玄忠祥頷首見禮,禮數簡潔卻周全。
行禮完畢,他的目光便徑直落在了刀痴身上,眼神看似平和,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,如同出鞘的刀鋒,悄然鎖定了對方。
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,沒有任何言語交流,甚至連眼神的停留都不過一瞬。
彷彿只是不經意間的對視,周身的氣勢卻在這一瞬驟然攀升,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噴發,瞬間席捲了整個正廳!
穆楓周身,先是泛起一縷極淡的金色微光,隨即微光快速匯聚,化作一層流動的金色真氣,如同被月華浸潤的流水,緩緩縈繞在他周身三尺之內。
這金色真氣看似柔和溫潤,沒有半分凌厲之感,卻將他周身凝練到極致的刀道真意悄然包裹其中,如同藏於綿絮中的利刃,隱而不發。
可越是如此,那股渾然天成的壓迫感便愈發厚重,彷彿一柄沉睡的絕世名刀靜臥於鞘。
雖未出鞘,那股源自刀道本源的鋒芒已悄然外洩,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。
反觀刀痴,他原本平靜的眼神在與穆楓對視的剎那,瞬間變得凌厲無比,如同兩柄出鞘的寒刃,直刺人心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他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氣,那刀氣並非虛幻的氣流。
而是凝實得如同實質,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一往無前的決絕,彷彿要將天地間的一切阻礙都劈碎。
他身上的灰色勁裝在刀氣的裹挾下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,衣袂翻飛間。
整個人的身形彷彿被刀氣拉長,化作了一柄屹立於天地間的絕世戰刀,鋒芒畢露,勢要將蒼穹都劈裂開來。
下一刻,金色真氣與凌厲刀氣轟然相撞!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強悍的氣勢在正廳中央猛烈交錯、碰撞、撕扯,金色的真氣浪潮與灰白色的刀氣銳鋒相互碾壓,發出無聲卻極具衝擊力的交鋒。
碰撞之處,空氣被劇烈擠壓,發出“嗡嗡”的悶響,隨即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罡風。
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在正廳內肆虐橫掃,沿著地面、牆面瘋狂竄動。
罡風所過之處,威力盡顯。正廳內擺放的梨花木桌椅被罡風狠狠衝擊,桌腿與地面摩擦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不堪重負之聲。
桌椅腿腳處的木紋都因受力而微微開裂,原本擺放整齊的桌椅被震得微微顫顫,幅度越來越大,彷彿下一秒便會散架。
桌上的青瓷茶杯更是晃動不止,杯身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,杯中的清茶在劇烈晃動中濺出好幾滴,落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。
化作細碎的水光,順著桌面的紋路緩緩流淌。更有甚者,牆壁上懸掛的字畫被罡風捲起,畫軸劇烈晃動,邊角處已被刀氣的鋒芒割出細微的裂口。
身處氣勢交鋒邊緣的玄震霖與玄忠祥皆是神色劇變,瞳孔驟然收縮。他們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壓力迎面而來,胸口如同被巨石壓住,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。
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,下意識地運轉體內真氣,在周身形成一層護體氣罩,死死抵禦著這股外洩的氣勢衝擊。
玄震霖的臉色微微發白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這兩股氣勢之中蘊含的力量,遠超他的認知,哪怕只是外洩的餘波,都讓他這位化勁初期的武者感到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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