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謀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嘆了口氣,語氣裡那股幸災樂禍的味道已經完全散了,換成了一種更復雜的、帶著幾分感慨的東西。
“你看不起他,我倒是談不上看不起,我就是覺得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麼?”韓雲飛問。
“可惜他這個人,明明可以拍出《臥虎藏龍》這種讓全世界都閉嘴的片子,非要跑去拍《色戒》。”
“你說他拍《臥虎藏龍》的時候,李慕白和玉嬌龍在竹林裡打那一場,多好看?全世界都看傻了。”
“那裡面有尺度嗎?沒有,那裡面有漢奸嗎?沒有,那裡面有屁股歪不歪的問題嗎?也沒有。”
“他李安不是拍不出來好東西,他是心裡頭裝的東西太多了,多到他自己都理不清楚。”
韓雲飛靠在沙發上,手邊的浴巾已經徹底幹了:“師兄,你說他心裡裝的東西太多了,你覺得他裝的是什麼?”
“你問我?”
老謀子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:“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,但我跟你說,一個導演在銀幕上拍出來的東西,就是他心裡頭想的東西。”
“他要是心裡頭敞亮,拍出來的東西就敞亮,他要是心裡頭擰巴,拍出來的東西就擰巴。”
“《色戒》這部電影,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擰巴勁兒,不是尺度的問題,是那股勁兒不對,你說他屁股歪了,我覺得不是歪了,是坐不住了。”
韓雲飛嘴角微微上揚。“坐不住了?這個說法有意思。”
“什麼意思不意思。”
老謀子的聲音傳出:“好了,我也不跟你廢話了,雲飛你有空的時候回來看看,開幕式這邊的工作你至少得來一趟裝裝樣子。”
“不然會有人說閒話的。”
韓雲飛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師兄,等我這邊的後期做完我就回來。”
“行,那我就不打擾你了,拜拜。”
“拜拜。”
掛了電話,韓雲飛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發裡。
舊金山的夜色在落地窗外鋪展開來,海灣大橋的燈串在黑暗中亮著,像一條被拉直的光帶。
老謀子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,“你至少得來一趟裝裝樣子,不然會有人說閒話的。”
他在這個圈子裡待了這麼久,當然知道“有人會說閒話”是什麼意思。
他是開幕式的副導演,創意是他出的,方案是他提的,結果人一直在漂亮國不露面。
圈子裡的人不會說他忙,會說他不把奧運會當回事。這個鍋他背不起,也不想背。
“等後期做完就回去。”他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,像給自己畫了一條線。
時間在舊金山的陽光和海霧中一天一天地滑過去。
馬克一號的焊接痕跡做了第三版,方舟反應堆的色溫調了無數次,飛行鏡頭裡雲層的透視改了不下十幾次。
。室公辦個二第的山金舊在飛雲韓了室議會的魔業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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