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衛一聽到這個問題,臉上的鬆弛收了收,語氣沉下來:你回過這段時間,這邊可以用四個字形容。”
“哪四個字?”
“熱火朝天。
“哦?說說看。”
大衛說道:“盧錫安上臺這才多久?從就職演說那天起,種族平等就是最高頻的詞。”
“主流媒體《紐約時報》《華盛頓郵報》幾乎天天有大篇幅,不是評論就是深度報道,把你那部《綠皮書》翻來覆去地當案例講。”
“有線新聞那邊更誇張,NBC和CNN隔兩天就做一場專題辯論,請幾個民權領袖上來聊觀影感受,順便罵一罵這片土地上還沒死透的歧視幽靈。”
韓雲飛聽著,眉毛微微抬了一下:“那網際網路呢?”
“網際網路更熱鬧。”大衛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,嘴角勾了勾:推特上《綠皮書》的話題標籤這半個月上了六次趨勢,白人和黑人兩邊吵得不可開交。”
“保守派說這片子是好萊塢精英騎在紅脖子臉上說教,進步派就甩觀影資料說你們越罵票房越高。”
“Facebook上幾個大V還搞了線上觀影團,看完之後直播連麥聊了一個半小時。”
“你猜怎麼著?直播間峰值線上人數破了他們頻道的紀錄。
大衛說完攤了攤手:“線下的氛圍你也知道,洛杉磯和紐約就不說了,連中部那些地方,社群論壇和教堂裡都有人在討論。”
“盧錫安上臺之後,整個國家的語調變了,種族問題從敏感話題變成了必須面對的問題,這個視窗期恰好被你的《綠皮書》踩了個正著。”
韓雲飛聽完,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低下頭,食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,然後緩緩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大衛:“輿論熱起來,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“熱度太高,反撲也會來。”
大衛打了個響指:“你這話說得跟我爺爺一模一樣。”
“獅門上週開了個內部會,我爺爺說熱度是把雙刃劍,公關要做,但不能衝太猛,槍打出頭鳥”
“所以我們目前的策略是壓著節奏,主要放觀影口碑和影評人評分,不主動碰政治表態,讓媒體自己炒,我們不遞柴火。”
“聰明。韓雲飛點了點頭:“那奧斯卡那邊呢?學院的人有沒有私底下遞話?”
大衛放下二郎腿,身體前傾了些:“有,上週公關團隊跟兩個資深評委吃了頓飯,對方的意思很明確。”
“《綠皮書》片子質量過硬,議題踩在時代脈搏上,但對方也暗示了一句,最佳影片的投票要看後續輿論走向。”
“所以現在這個熱度,正好。韓雲飛接話:“盧錫安剛剛上臺,全美都在討論種族問題,我們的片子是這個話題上最有分量的文藝作品,火候剛好,再燒就糊了。”
話落,韓雲飛想到了什麼:“對了,今年的奧斯卡提名名單出了沒有?我記得往年這個時候已經公佈了。”
大衛原本正仰頭喝茶,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,把茶杯從嘴邊移開,表情有些微妙:“還沒出,說實話,這事兒有點怪。”
怎麼個怪法?
“原本應該上個月就出來的,按照學院往年的慣例,提名公佈最晚不會超過1月下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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