涵洞裡昏暗,潮溼,還有一股濃烈的黴味。許言看到地上居然還鋪著一些紙板和破舊的毯子,猜想大概是別的流浪漢留下的。
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,他蹲下來,把紙板鋪平,就躺了上去。順便還把破毯子蓋在了身上,蜷縮著身體,把雙手抱在胸前,閉上了眼睛。
此時,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身心疲憊,經歷了一天的波折,他實在是太累了,再加上寒冷的天氣,整個身體如同墜入了冰窟一般,沒有半分的力氣。
雨水還在不停的從涵洞口飄進來,落在他的臉上,冰涼冰涼的,有些魂智不清的他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而也就在此時,首爾大學仁川醫學院的女生宿舍內,樸敏靜躺在宿舍的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窗外的雨聲很大,狂風暴雨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,像是有人在外面敲擊一般嗡嗡作響。
她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,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。
由於擔心許言的情況,她還是沒忍住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:“爸,海成怎麼樣了?”
等了很久,都沒有得到回覆。於是她又發了一條:“爸,你們今天去醫院了嗎?海成的病能治嗎?”
過了半晌手機還是沒有動靜,也許是時間的原因,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,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睡覺。
但腦子裡全是許言的樣子,他坐在院子裡幫著父親修補漁網,蹲在灶臺前幫自己燒火做飯。
還有他被打得渾身是傷,卻依然勇敢的擋在自己父親的面前。
於是眼淚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,作為樸哲洙的女兒,她又怎麼會不知道,自己那老父親的想法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在面對艱難的選擇時,一向獨立的樸敏靜,居然選擇了逃避,這也算變相給了樸哲洙趕走許言的決心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幾十公里外的首爾,許言正蜷縮在橋洞下的紙板上,渾身滾燙,發著高燒。
這一夜,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裡,他站在一棟豪華別墅的陽臺上,俯瞰著整個城市。遠處是璀璨的燈火,近處是修剪整齊的花園。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:“老闆,明天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他轉過身,看到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,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,正恭敬地站在自己身後。
他點了點頭,說了句什麼,但許言迷迷糊糊中卻聽不清自己說了什麼。
畫面一轉,他又坐在一間巨大的辦公室裡,面前同樣坐著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。
那個男人正在與他談笑風生,好像在描繪著什麼宏偉的藍圖,直到最後,他笑著說道:
“許言,那先這樣,我這就安排投資部門做計劃。”
許言?
這個名字像是閃電一樣擊中了他的大腦。他想抓住這個名字,想大聲喊出來,但嘴巴像被封住了一樣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許言。”
“許言。”
“許言!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