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的空間漣漪在長空市荒蕪的天際層層消散,琪亞娜的身影自跨維度傳送的裂隙中穩穩落地。
雙腳踩在佈滿細碎砂礫與裂痕的柏油路面上,微涼的風裹挾著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,混著淡淡的崩壞能殘留,熟悉得讓人心頭髮沉。
時隔數年,再度踏入這片土地,滿目瘡痍依舊未改。歪斜坍塌的樓宇割裂灰白的天際,斷裂的鋼筋裸露在外,如同大地殘破的骨茬。
曾經車水馬龍的街道早已被雜草與碎石覆蓋,隨處可見崩壞肆虐過後的殘痕。
這裡是第三次崩壞的爆發之地,是她命運軌跡徹底偏轉的起點,封存著她最青澀的羈絆。
目光緩緩掃過空曠的城區,無數細碎的回憶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。
她想起初遇芽衣的那個傍晚,這座城市燈火璀璨,晚風溫柔,尋常街巷的煙火氣,是她漂泊時最溫暖的慰藉。
意識海內,符華的氣息始終沉靜穩固,默默護住她的心神,沒有多餘的言語,唯有無聲的守護。琪亞娜輕輕抿緊唇瓣,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。
歷經數月苦修,她早已學會掌控情緒、束縛力量,不再是當年那個被宿命與力量裹挾的懵懂少女。
短暫的失神過後,她眸色重歸澄澈,抬步朝著城市中心唯一一棟儲存完好的摩天高樓走去。
碎石在腳下輕輕作響,白髮在荒蕪的長風裡肆意翻飛。整片城市死寂無聲,唯有風聲穿巷而過,像是過往歲月的低語。
她一路直行,未曾停歇,清晰地感知到樓頂那道早已等候多時的凜冽氣息,沉穩、孤高,帶著俯瞰世間的漠然與壓迫。
片刻後,琪亞娜抵達樓底。
她抬手輕握,微弱的空間之力託舉身形,順著樓宇外壁的空隙穩步攀升,轉瞬便踏上了空曠的頂層平臺。
平臺開闊無遮,冷風呼嘯而過。
凱文靜立在天台中央,銀白短髮被風微微吹動,面容冷峻無波,深邃的眼眸沉寂如寒潭,僅僅是佇立於此,便自帶凌駕眾生的壓迫感,彷彿這片天地的一切,皆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琪亞娜走到平臺中央,在距離凱文約二十步的位置停下。
意識深處,封印的縫隙微微顫動——不是空之律者在撞門,是凱文的壓迫感讓核心本能地產生了應激反應。
她不動聲色地將封印收緊了半分,符華的力量同步響應,暖金色的紋路在意識空間中一閃而逝。
凱文轉過身來。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落在她身上,
“你比我預想的更快。沒有逃避,沒有假借他人之手,倒是比以往多了幾分擔當。”
琪亞娜指尖微懸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:
“我該來。屬於我的糾葛,不該牽連無辜。”
凱文沒有否認。他的目光掃過琪亞娜周身沉穩而內斂的崩壞能波動,微微點頭。
“你初步掌握了空之律者的權能。但還不夠。加入世界蛇,我會幫你徹底掌握律者的全部力量。”
“我拒絕。我已經有自己的老師了。”
凱文沉默了幾息。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憤怒,沒有失望,只有一種平鋪直敘的瞭然。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,幅度極小,幾乎不可察覺。
“……那很遺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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