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懷裡的惠。
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肩窩，黑髮遮住了半張臉，露出的一小片皮膚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白皙，幾乎透明。她的呼吸均勻而緩慢，胸口在他手臂上輕輕起伏著，那隻鑽進他T恤裡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，指尖鬆鬆地蜷著，像是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。
墨雲看了她很久。
不是那種“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”的看，而是真正的、漫長的、不帶任何目的性的注視。
像是在看一幅永遠也看不夠的畫，像是在讀一本永遠也讀不完的書，像是在確認一件對他來說太過珍貴、珍貴到他不敢相信是真的的東西——真的就在這裡，在他懷裡，真實地、溫熱地、呼吸著。
他的手指抬起來，極輕極慢地撥開她臉上的那縷頭髮，將那些散落的黑髮別到她的耳後。
他的指尖觸到她的耳廓時，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醒。
墨雲的笑容深了一點。
他把手收回來，輕輕地、慢慢地從惠的“纏繞”中抽身。這是一個技術活——她的左手臂還壓著他的脖子，左腿還壓著他的大腿，那隻鑽進T恤裡的手倒是自己滑了出來，但她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他的衣領，攥得很緊，像是怕他跑掉。
他沒有起床。甚至沒有試圖從惠的“八爪魚式”纏繞中抽身。他只是維持著那個半躺半靠的姿勢，後背靠著床頭，惠窩在他懷裡，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。
然後他閉上了眼睛。
精神力從他的身體裡流淌出來，不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。
那股力量很輕柔，很剋制，不帶有任何攻擊性，只是像水一樣，滲出了臥室的門縫，沿著走廊蔓延到了廚房。
墨雲人還在床上，但廚房裡的一切都已經動了起來。
灶臺上的鍋飄了起來。
不是被手拿起來的，是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來的，穩穩地、輕輕地落在了灶眼上。冰箱的門自己打開了，雞蛋從冷藏室裡飄出來，兩顆，不大不小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，落在灶臺邊的一個空碗裡。牛奶也飄了出來，一盒，蓋子自己擰開，乳白色的液體倒入另一個小鍋裡，不多不少，剛好到鍋身的三分之一處。
刀具架上的菜刀自己抽了出來，懸在半空中，刀刃在晨光中閃了一下。案板從櫥櫃裡飛出來，穩穩地落在灶臺上。一顆西紅柿從冰箱的蔬果層飄出來，落在案板上，菜刀落下，“咔”的一聲，西紅柿被整齊地切成兩半，然後是四分之一，然後是八分之一，每一塊大小均勻，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
麵包機“叮”的一聲彈出了兩片烤得金黃的麵包——墨雲甚至不需要走過去按開關，他的精神力在麵包機內部精準地觸發了啟動程式。
黃油從冰箱裡飄出來，切下一小塊，落在熱騰騰的麵包上，慢慢地融化開來，金黃色的油脂滲進麵包的每一個氣孔裡。
小鍋裡的牛奶開始冒熱氣了。墨雲的精神力感知到了溫度的變化，在牛奶即將沸騰的前一秒，將火力調小了一檔。兩顆雞蛋被打進碗裡，筷子自動攪動起來，發出有節奏的“噠噠噠”的聲音，蛋液在碗中旋轉著，變成了均勻的淡黃色。
平底鍋熱了。
一小塊黃油滑入鍋中，在熱力的作用下迅速融化，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蛋液倒入鍋中，在平底鍋的表面鋪開成一個完美的圓形，邊緣迅速凝固，中間還是半流質的，在精神力的操控下，鍋鏟從側面切入，將蛋餅對摺，再對摺，最終變成一條金黃色的、蓬鬆柔軟的玉子燒。
整個過程安靜而流暢。沒有腳步聲，沒有鍋鏟碰撞的嘈雜，甚至沒有油煙——墨雲的精神力精準地控制著每一絲火候，每一個翻轉，每一個落點。
惠在他懷裡動了動。
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像是在睡夢中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。
她的鼻子翕動了兩下，像是聞到了什麼氣味，然後她的眉頭舒展開了，嘴角反而微微翹了起來
墨雲低頭看著懷裡的惠。她的睡姿在不知不覺中又變了一點——原本搭在他胸口的那隻手現在移到了他的腰側，正好覆在那片隱隱作痛的位置上，掌心溫熱，像是一個無意識的、笨拙的安撫。
她的嘴角翹著，像是夢見了什麼好事。
。著翹也角的雲墨
。有沒他
。吧下一息休讓，久麼那了騰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