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的笑容更深了。
兩人穿好衣服，一前一後走出臥室。墨雲走在前面，惠跟在他身後，走過走廊，走進客廳。客廳的狼藉還在——歪倒的靠墊、散落的扣子、翻倒的拖鞋——但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這些，徑直走進了廚房。
早餐還在灶臺上等著。玉子燒的溫度剛好，不燙不涼；烤麵包的黃油已經完全融化了，滲進了麵包的每一個氣孔裡；兩杯牛奶表面的奶皮已經微微凝固，薄荷葉碧綠地浮在上面，像是兩艘安靜的綠色小船。
惠站在灶臺前，看著那兩份早餐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用精神力？”
“嗯。”
“人躺在床上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惠轉過頭看著他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光。不是淚光，是一種更亮的、更溫暖的光。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她只是端起兩個盤子，走向餐桌。
墨雲端著兩杯牛奶跟在她後面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旁。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，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惠拿起叉子，切下一小塊玉子燒，放進嘴裡，慢慢地嚼著。
她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、毫不掩飾的滿足。
墨雲看著她的表情，嘴角翹了起來。他也切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——火候剛好，軟嫩適中，蛋香濃郁。他自己也覺得不錯。
兩個人安靜地吃著。沒有刻意找話題，沒有尷尬的沉默，只有叉子碰到瓷盤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的目光交匯。惠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，小口小口的，像是在認真品嚐每一口的味道。她吃到那顆烤西紅柿的時候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用叉子叉起另一顆，伸到墨雲面前。
“張嘴。”
墨雲看了她一眼，張嘴，吃了。
惠滿意地點點頭，繼續吃自己的。
早餐在這樣安靜而溫暖的氛圍中結束了。盤子空了，杯子也空了，只剩杯底那幾片薄荷葉靜靜地躺在殘留的奶漬裡。
惠靠在椅背上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表情帶著一種慵懶的、意猶未盡的滿足。
“吃飽了嗎？”墨雲問。
惠想了想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
墨雲站起來，準備去廚房再做一些。
他的手還沒離開桌面，就被惠拉住了。她的手指扣著他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很堅定。墨雲低頭看著她，她正仰著臉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、像貓一樣的神情。
“不用做了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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