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之律者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這是從戰鬥開始到現在,第一次有人用這種最原始、最不計代價的方式突破了她的全部防禦,出現在她觸手可及的距離內。
她的反應很快——右手向下一壓,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撕開了一道裂縫。
裂縫內部是純粹的、無邊的黑暗,邊緣翻湧著不穩定的紫色光暈,強大的吸力從裂縫中湧出,將周圍的空氣、碎石、花瓣全部捲了進去。櫻花樹的花瓣在裂縫入口處旋轉成一圈粉白色的漩渦,然後被吞入黑暗。
姬子的腳下一滑。真紅騎士的推進器全力反推,但虛數空間的吸力不是物理層面的力量——它是在拉扯空間本身。
她的裝甲、她的劍、她的身體,都在被那道裂縫一點一點地拽過去,縫邊緣的紫色光暈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一片不祥的光斑。
“你以為衝到我面前就是勝利?”
空之律者的聲音從裂縫的另一側傳來,冰冷,漠然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,
“虛數空間會吞噬一切。你的劍、你的裝甲、你的身體——包括你體內那顆疾疫寶石。它們會在虛數的盡頭被徹底分解,連一粒灰都不會剩下。”
“分解?聽起來挺嚇人的。
”姬子咬著牙,將神隕劍橫在身前,劍身上的暗紅紋路在虛數空間的吸力下瘋狂閃爍,像是在狂風中掙扎的燭火,
“但你知道嗎——我以前教過一個學生。她很笨,但她有一件事做得比任何人都好:不管遇到什麼困難,她從來不會後退。後來她變成了你現在這副模樣,但我覺得她其實還在——在你的身體裡,在你的意識深處,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撐著。”
“閉嘴。”
“你知道她的名字。西琳,你也知道。”
姬子的左腳又向後滑了半米。虛數空間的吸力正在呈指數級增強,她的推進器已經在過載邊緣尖叫了。
真紅騎士的左腿裝甲從膝蓋以下開始出現裂紋,赤紅的甲片在巨大的吸力下一片片翹起,然後被捲入裂縫。
“她在裡面。我能感覺到她在等待。”
姬子說,
“所以——老師來了。”
她將神隕劍插入地面,借力穩住了最後半米的距離。然後她抬頭,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個只有無量塔姬子才能扯出來的弧度。
真紅騎士的裝甲在她身上猛然亮起,一種近乎白熾的、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敢正面衝你嗎?因為打從一開始,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。”
她鬆開了插在地面上的神隕劍。
不是放棄——她雙手握緊劍柄,以自己即將被捲入虛數空間的姿態,借用了吸力本身的力量,在最後一瞬間將身體旋轉了半圈,把所有的動能、所有的崩壞能、所有還剩下的生命全部壓進了這一劍。
神隕劍高舉過頭頂,劍身上的暗紅紋路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白色——不是火焰的顏色,是燃燒到極致之後連顏色本身都被燒穿了的白。
疾疫寶石在她體內爆發,崩壞能透過身體和裝甲傳導到劍刃,大劍劈下去的那一刻,整個聖芙蕾雅都亮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