弒神之槍從她手裡滾落,針筒在地上彈了兩下,停在了神隕劍的劍刃旁邊。
幽藍色的液體還在針筒裡安靜地發著光,像是在替她說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。
她咬緊牙關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頭抬起來,向上看去。
夜空中懸浮著一個少女。灰色長髮在崩壞能殘留的亂流中緩緩飄動,髮梢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紫色。
天藍色的瞳孔安靜地俯瞰著腳下的戰場,她的頭頂和空之律者一樣有著羽毛狀的裝飾,但不像空之律者那般張揚鋒利,而是更柔和、更輕盈,像是還未完全展開的翅膀。
她穿著類似小背心的白色小衣,胸口處有一顆紫色四角星裝飾,衣襬較長,垂至膝蓋。黑色長手套外附白色護甲,指尖呈淡紫色。黑色熱褲下是白色長筒襪,襪連著紫色高跟鞋。
她的左手環過空之律者的腰,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裡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抱一個剛從噩夢中醒來的孩子。
空之律者從她懷裡掙脫出來,站穩身形,伸手抹去嘴角那道血跡。金色瞳孔轉向身側的少女,眼神里難得地沒有冷漠和不耐煩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對她才會流露的、淡淡的讚許。
“貝拉,”
空之律者說,“乾的漂亮。”
貝拉微微低頭,天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滿足的光。
“守護女王大人,是我的職責,只要女王大人在呼喚,貝拉一定會來。”
空之律者沒有再接話。她轉過身,將視線重新投向塌陷坑底。
坑底,姬子趴在地上,真紅騎士的裝甲從四肢開始逐層失去光澤,赤紅的甲片一片片冷卻成沉默的鐵灰色。
她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下滑動——虛數空間的裂縫就在她身下不到兩米的位置,那道被她劈碎了一半的裂口還在發出不穩定的嗡鳴,邊緣的紫色光弧像垂死的蛇一樣扭動著。碎石和燒焦的草屑不斷從坑緣滾落,被裂縫吞入黑暗。
“你的運氣不錯。”
空之律者的聲音從坑邊傳來,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,
“這道裂縫本來可以把你吸進去,在虛數的盡頭把你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。但——”
她抬起右手,五指輕輕一握,那道虛數空間的裂縫應聲閉合。紫色光弧在最後一瞬間掙扎了一下,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,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圈焦黑的地面,
“疾疫寶石還在你體內。那是我的東西。在拿回它之前,你不會死在虛數空間裡。”
姬子沒有回答。她的頭埋在泥土裡,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。
“不過在此之前,”
空之律者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一支亞空之矛在她掌心凝聚,矛尖對準了姬子的後心,
“還是先把你徹底殺死吧。你太危險了,無量塔姬子。一個連命都不要的人,比什麼都可怕。”
矛身開始旋轉,紫色的崩壞能在矛尖匯聚成一個尖銳的光點,她的手指向前一推——
然後她的手僵住了。
空之律者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縮,她的右手開始發抖,她體內的另一個意識在那一瞬間拼盡了全部的力氣,奪走了她對這隻手的控制權。
“住手……不許傷害姬子老師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