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雲踏出的腳步驟然凝滯。
周遭躁動的崩壞風、遠處怪物的嘶吼、天穹市漫天壓抑的霧氣,彷彿在這一刻盡數被隔絕在外。
整片天地間,唯獨剩下這道紮根於他意識最深處、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聲音。
是梅比烏斯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天穹市數萬無辜民眾正在飽受崩壞之災,世界蛇借神城醫藥大肆開展人工崩壞實驗,肆意收割生靈與崩壞資料,放任下去只會釀成更大的災難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能說服我的合理理由,梅比烏斯。”
腦海中的女聲輕笑一聲,那笑意慵懶淡漠,不帶半分悲憫,只有歷經無數次文明覆滅後的冰冷理性,宛如一位置身棋局之外的操盤手,冷冷審視著現世的一切紛爭。
“理由很簡單。”
“這片大地,這顆殘破的地球,需要聖痕計劃。”
“那是我們留給人類文明,最後的保底手段。”
墨雲眼底眸光微凝,沉默不語,靜靜聆聽著她接下來的話語。他隱約預感到,埋藏在前文明殘黨之間、塵封萬年的理念分歧,今日終將徹底揭開。
“我承認,我們和愛莉希雅一同牽頭設計的終焉繼承方案,確實驚豔絕倫。”
梅比烏斯的聲音褪去了戲謔,多了幾分研究者的嚴謹與客觀,
“以凡人之軀承接終焉權能,斬斷崩壞輪迴的宿命,跳出萬年以來的死迴圈,這條路充滿了溫柔與希望,可行性毋庸置疑。”
“但是,可行,從來都不等於萬全。”
她語氣微微加重,帶著根深蒂固的審慎與偏執:
“人心易變、宿命難測、崩壞本源深不見底。哪怕佈局再完美,只要有一絲變數,整個計劃就會全盤傾覆。我不反對你們奔赴光明的選擇,但我絕不會把整個人類文明的存續,賭在一場不確定的奇蹟之上。”
墨雲指尖微攥,心底已然瞭然了她的立場。
“反觀聖痕計劃。”
談及自己傾盡畢生心血的傑作,梅比烏斯的語氣多了幾分真切的篤定與驕傲,
“那是我耗盡前文明所有科研積累,一遍遍推演、一次次完善的終極方案,是我嘔心瀝血的結晶。只要凱文恪守本心、穩紮穩打,不肆意篡改核心流程,這個計劃就絕對能夠落地成功。”
“我清楚它的代價極為慘烈,需要獻祭現世無數生靈,以無盡屍骨鋪路,以萬千怨念為基,殘酷到極致,無人願意主動接納。可它最大的優勢,就是絕對穩定、絕對可控。在沒有百分百必勝把握的前提下,一條慘烈但穩妥的生路,遠比一場溫柔卻虛妄的奇蹟,更值得被留存。”
話音落盡,意識海陷入一片沉寂。
墨雲佇立在漫天崩壞霧氣中,久久無言,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瀾。
一直以來,他都預設所有逐火之英桀,都追隨愛莉希雅的信念,期盼著新時代的奇蹟,期盼著終焉傳承、徹底終結崩壞的光明結局。
他以為,經歷過前文明覆滅的所有人,都厭倦了犧牲與慘烈,都堅定不移地站在愛莉希雅的一側。
可此刻梅比烏斯的一番話,徹底打碎了他的固有認知。
。德同心同是不都來從,們雄英的明文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