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清晨。
江源縣,一個普通老舊小區。
周揚站在自家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,心情複雜,既期待又忐忑。
他抬起手,卻遲遲沒有敲下去。
他該如何解釋自己的“死而復生”?
父母能接受他那份危險的工作嗎?
正當他猶豫不決時,門內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。
“......賙濟生!你到底要固執到什麼時候?人家宏達集團的王經理都說了,只要我們簽了字,馬上就能拿到八十萬的拆遷款!有了這筆錢,我們就能換個大點的房子,也不用再守著這個破醫館了!”
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帶著幾分尖厲和無奈,正是周揚的母親魏琴。
這一片快拆遷了。
但是對方給的拆遷款很少,並且,還有強拆的意思。
“我不同意!”一個固執的男聲響起,是周揚的父親賙濟生,“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基業,到我這兒,不能就這麼賣了!而且,八十萬?我們這地段,這門臉,少於一百五十萬,想都別想!他們這是明搶!”
“一百五十萬?你做夢呢!人家王經理說了,這片區就我們這一戶是釘子戶,你要是再不籤,他們就要走強制程式了!到時候,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,你知不知道!”魏琴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,“老周,我知道你捨不得藥鋪,可兒子都......都走了,我們守著這些還有什麼意義?我只想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,不行嗎?”
提到兒子,賙濟生的聲音也哽咽了:“我......我就是想給我自己留個念想啊!揚揚從小出生在這裡,這到處都是揚揚的影子,他還說以後要當中醫,把我們周家的招牌發揚光大......”
“別說了,求你別說了!”魏琴嚎啕大哭起來。
賙濟生也無比難受,雙方抱頭痛哭。
門外,周揚聽到這裡,早已是淚流滿面。
他再也忍不住,抬手用力地敲響了房門。
“咚!咚!咚!”
屋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“誰啊?大清早的。”
魏琴一邊擦著眼淚,心情還沒有整理好,冷著臉來開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開啟,當魏琴看到門外站著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,整個人都如遭雷擊,呆立在原地。
她手中手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周揚看著母親那憔悴的面容和兩鬢新增的白髮,心如刀絞,聲音沙啞地說道。
“揚……揚揚?”魏琴伸出手,顫抖著,似乎想要觸控,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,“是……是你嗎?我不是在做夢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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