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次圍剿亂葬崗,眾人觀看忘羨的四生四世。
“可正是因為無聲無息,魏兄就這麼悄然的離開了,才是最令人感到窒息的。”
“直到最後,含光君都沒有邁出那一步,他們一生都沒有見過面。”
藍思追順著聶懷桑的話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啞澀,帶著那無法理清楚的意難平,一個少年尚且是這般,更何況是經歷了風風雨雨的成年人,一時間屬於藍忘機與魏無羨的第三世,雖然沒有冤枉,沒有委屈,可卻要比前兩世還要讓人感到痛苦,感到無法接受。
“三世輪迴,可又何來的虧欠一說。”在魏無羨的眼中,不管是他,還是藍忘機,都是身不由己,都是被命運刻畫下來的,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決定了所有的劫數,他們之間不管是緣淺福薄,還是宿命的對立,亦或是錯過的遺憾,最終的結局都只有一種,一生一死,無法相守餘生。
“我希望最後一世,如同上面顯示出來的那般,這所有的遺憾,所有的痛苦,都是為了最後一世的浴火重生,為了那圓滿的結局而做下的所有鋪墊。”
歐陽子真說完這句話看了眼藍景儀和藍思追,“我們一直都相信,始終都會站在魏前輩這邊,不會相信這世上的萬千言論。”
那些曾經入耳的殺伐與誅心之言,要是在此前他們肯定會有所掂量的入心,可自從相識魏無羨之後,他們經歷的一切,看待的事情已經與之前出現了偏差,而魏無羨不僅僅是這路上他們的臂膀,更是引領他們成長的明亮之光。
有了歐陽子真的開頭,藍景儀肯定是第一個跟上來的那個,腦袋像是撥浪鼓一樣的點個不停,邊上的藍思追也是緩和了面上的愁意。
【第三世:俗世戲子&隱世隱士——咫尺天涯,無聲守護。】
聽到歐陽子真的話,魏無羨內心頓感一暖,身子也緩緩的向著藍忘機靠了過去,輕言道:“想不到十六年過去了,如今的小輩居然要比曾經的那些人,清明許多,眼光也這麼的高了。”
不止是眼光,恐怕在魏無羨的心中,那語氣中的得意,是針對於自己曾經最初那一面自在隨性的由來,在這一刻,似乎他正在緩緩的抓住曾失去的一切。
“不過這一世的咫尺天涯,無聲守護,倒是真的很讓人感到窒息與痛苦。”聶懷桑搖了搖頭,“明明只要邁進一步就能夠見面,就能夠觸控到彼此,可卻因為這份執拗,而把一切的遺憾停留在了最終的位置上。”
【暮春的風,溫柔得沒有一絲戾氣,拂過江南小鎮的青瓦白牆,卷著巷弄裡的草木清香,漫過潺潺流水的溪河。
這是最尋常不過的凡塵人間,無亂世烽煙,無正邪對峙,無戲臺涼薄,無山野孤守。
魏無羨便是生在這太平盛世裡的尋常少年。
他年方十七,眉眼明媚,笑容滾燙,骨子裡是刻了生生世世的赤誠與熱烈。性子鮮活跳脫,愛鬧愛笑,心軟得一塌糊塗,見不得人間疾苦,遇人有難總要伸手相助,活成了暖陽一般的模樣。
褪去了第一世百家非議的罪孽枷鎖,拋開了第二世愛恨割裂,以身殉道的極致拉扯,也沒了第三世戲臺浮沉、卑微孤寂的半生荒蕪。
這一世的他,身世安穩,煙火纏身,有尋常人家的溫暖,無顛沛流離的窘迫,無身份卑賤的桎梏。
可唯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深處,始終空著一塊地方。
那空缺無聲無息,伴隨他歲歲年年。從記事起,他便常常在深夜無端悵然,望著明月發呆,心底漫起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偶爾入夢,會閃過破碎的殘影——亂世血火、劍刃寒光、紅衣戲臺、山野竹雪。
片段零碎,模糊不清,抓不住輪廓,辨不出真假。
只餘一種綿長的疲憊,和一場無人知曉的等候。
他總覺得,自己好像等了一個人很久很久。
等過烽煙萬里,等過歲歲風雪,等過輪迴千轉。可那人是誰,他全然不知。
春日午後,暖陽正好。魏無羨倚在溪邊老柳樹下,手裡捏著一根青草,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流水。周遭孩童嬉鬧聲、市井吆喝聲交織在一起,人間煙火濃郁又安穩。
他彎著眼笑著,眼底卻藏著一絲淺淺的茫然。
活了十七年,歲歲平安,歲歲無憂,可為何總覺得,人生少了最核心的一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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