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幾日忙著棋牌室的事,倒是沒怎麼留意朝堂上的動靜。
秦徵嗤笑一聲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:“他做事還能讓人發現?沈家目前沒有在朝為官的人,你訊息可能沒那麼靈通。”他頓了頓,往前湊了湊,“就拿那日的劉侍郎兒子來說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氣中比劃著。
“他來魏國公府賀壽也是別有目的。他爹想動一動爭尚書,想讓他娶內閣大學士家親戚的女兒。那個親戚恰好跟魏國公府有親戚關係,必然來賀壽。他才會來魏國公府相看人家姑娘,順便跟人套近乎。”
他說著,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,扯到臉上的傷口,又疼得齜牙。
“結果就因為罵了你跟糖糖、果果,雞飛蛋打。聯姻不成是小事——”他拖長了語調,故意賣關子。
“劉侍郎貪汙受賄、瀆職的證據被死對頭遞到了皇上面前。皇上當場發作,判了個斬立決,劉家女眷全部沒入奴籍,男丁全部流放。”
他說完,挑了挑眉,看著沈清棠的反應。
沈清棠點頭,不算意外,像是季宴時的風格。
他做事向來如此——不聲不響,不動聲色,等旁人反應過來,已經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。
“你要知道……”秦徵又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更低,“那日劉侍郎的兒子說話不是最過分的,認錯是最快的,尚且有如此下場。你可以想象你大伯母的孃家會是什麼下場。”
他說著,臉上浮起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雖說眼下季宴時還沒動他們,但小爺個人認為,你下次見你大伯母,應該是在她孃家親戚的葬禮上。”
沈清棠抿了下唇。
她垂著眼,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雪花落在她的肩頭,積了薄薄一層,她也沒伸手去拂。
她有點怕。
不是怕季宴時收拾那日在國公府壽宴上針對她的人,是怕季宴時知道她開棋牌室之後會收拾她。
賀蘭錚確實是目前最佳擋箭牌——他病得快死了,季宴時不忍心折騰他,也不會折騰他。
可賀蘭錚能當擋箭牌最大的原因,是他危在旦夕。
俗話說,成也蕭何敗也蕭何。
萬一賀蘭錚沒了呢?
她抬起頭,看向秦徵,目光裡帶著一絲算計,一絲狡黠,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。
“其實,”她頓了頓,組織了一下語言,“我這次來找賀蘭錚,是談合夥做生意的事。”
秦徵眨眨眼,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不過,我覺得你說的對,論關係還是咱們之間更近一點兒。”沈清棠說著,臉上堆出一個真誠的笑容,那笑容在寒風裡顯得格外溫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