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他問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沈清棠嚇了一跳,連忙伸手虛虛按住他,急道:“別亂動!你要是掙開傷口,我可不會縫合。”
她說著,收回手,認真點頭:“嗯,不過你得好好按照孫五爺的話做一些……訓練。”
賀蘭錚點頭,點得很用力,全然不顧這動作會不會牽動傷口:“我會的。”
他說話時,眼睛裡有光。那光芒很亮,像是乾涸已久的枯井裡,忽然湧出了泉水。
沈清棠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電子時鐘。紅色的數字跳動著,顯示著此刻的時間。她轉回頭,問賀蘭錚:“是不是很疼?能睡著嗎?”
這個手術室裡的醫療奇才和藥品特備全,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有,包括止痛泵。
不過止痛泵這種東西的效果本就因人而異。
有些人用著好,一覺睡到天亮;有些人用著沒什麼效果,該怎麼疼還是怎麼疼。最多能減緩一些痛楚,讓那疼痛從十級降到七八級。
賀蘭錚笑著搖頭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描淡寫:“這點兒疼不算什麼。”
比起戰場上受的傷——那些刀砍的、箭射的、馬蹄踏的——這點兒疼哪兒到哪兒。
沈清棠看著他,頭一次意識到古代的人和現代的人不一樣。
古代受制於醫療、經濟等等,大多數人普遍比較能忍。除了那些“何不食肉糜”的貴人們,大多數人比現代人要皮實,忍耐力也要更好強一些。
就算“何不食肉糜”的貴人們,跟現代同樣社會地位的人比,也是更能忍。
大概因為環境決定習慣吧?
“你要是能睡著的話,最好休息一會兒。”沈清棠勸道,聲音輕柔,“人在睡著的時候,身體才會更快地恢復。”
賀蘭錚“嗯”了聲:“你進門之前,我才醒。”
沈清棠心想:我進門之前你才醒,不一定是你睡醒了,也有可能是麻藥才過勁兒。
現代麻藥跟古代的蒙汗藥、麻沸散不是一種東西。
孫五爺怕拿捏不好份量,不但在動物身上試,還在人身上試了幾次。當然,只敢挑身強力壯的赤月閣成員——像季九、季十七他們——試。還怕兩國的人體質不一樣,又在賀蘭錚貼身侍衛和侍者身上都試了。
哪怕如此,也還是有賭的成分。
麻藥這東西,用好了行,用不好都是醫療事故。劑量小了,手術做到一半人醒了,疼都能疼死;劑量大了,人直接睡過去,再也醒不過來。
幸好,賀蘭錚也挺抗造。
反正,在沈清棠眼裡,他們給賀蘭錚動的這臺手術之所以成功,運氣比實力更多一些。
她正想著,忽然感覺到賀蘭錚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。那目光帶著幾分探究,幾分溫和。
沈清棠抬眼,對上他的視線。
賀蘭錚見她欲言又止、一臉為難的樣子,先開口道,聲音溫和:“沈東家有事不妨直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