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鴻信的手指一頓,抬眼掃了一眼來電顯示,眼神微微一沉。
他伸手點了點桌子,示意趙永強閉嘴。
趙永強立刻噤聲,身子繃得筆直,連呼吸都放輕了,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這個時候龔永康打來電話,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菜子村的案子有了新進展,就是不知道哪方面的了。
李鴻信沒有拿起聽筒,直接按下了擴音鍵。
龔永康的聲音,清晰地從電話裡傳了出來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:“李書記,我是龔永康。菜子村縱火案有重大突破,三個嫌疑人全部交代了,背後是王世忠和王洪峰兄弟指使的這三個未成年....”
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,可趙永強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他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,身子猛地一晃,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,手裡的紙巾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而此時,市委書記辦公室內,趙永強清晰地聽到龔永康在電話裡說出“王世忠和王洪峰兄弟”這幾個字,整個人如遭雷擊,身形瞬間僵立當場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褪去,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,連嘴唇都變得青紫。
電話那頭,龔永康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與猶豫,而李鴻信只是沉默片刻,斂去眼底的煩躁,對著電話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簡單幾個字,卻讓電話兩頭的人同時心頭一緊。
李鴻信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這件事,讓周明輝就此打住,不要再往後查了。稍後,我會讓王家兄弟過去,協助周明輝把尾巴擦乾淨。記住,沒有什麼指使,沒有什麼教唆,從頭到尾,就是這三個未成年自作聰明,一時糊塗犯下的錯,明白了嗎?”
電話這頭的龔永康,聽完這番話,額頭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,順著額頭滾落,砸在辦公桌上,暈開小小的溼痕,連握著手機的手都不住地顫抖,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。
菜子村的那場大火,無情燒死了十幾條無辜的性命,幾乎燒光了半個村子,火勢之猛、影響之惡劣,早已引發了全國範圍的特大輿論,全網都在密切關注案件的進展,無數人呼籲嚴懲兇手、還遇難者公道。
就這麼草率結案,硬生生把背後的隱情掐滅,把明顯的教唆痕跡抹去,就算他按照李鴻信的吩咐做了,可省裡還有龍都那邊的領導都不是傻子。
更何況,檢察院、法院那邊有自己的辦案流程和原則,絕非他一個市公安局長能糊弄過去的。
而且這麼大的案子,這麼惡劣的社會影響,省檢察院、省法院也必然會介入核查。
屆時,所有的偽裝都會被一一戳破,所有的謊言都會被徹底拆穿。
這麼多雙眼睛緊緊盯著,這麼多領導密切關注著,一旦出現這麼大紕漏,他作為市公安局長,必然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人,輕則被撤職問責,重則鋃鐺入獄。
龔永康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,語氣裡滿是遲疑和恐懼:“李書記,這麼幹……真的能糊弄過去嗎?省裡還有龍都那邊,還有檢察院、法院的同志,他們那邊……恐怕不好交代啊。”
電話那頭的李鴻信,緩緩靠在辦公椅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,胸腔微微起伏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焦灼。
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篤篤的聲響,在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,也讓一旁縮在沙發上的趙永強心提到了嗓子眼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眼神死死盯著李鴻信的側臉,心裡默默祈禱,只盼著李鴻信肯出手,幫他渡過這一劫。
他清楚,一旦這件事兜不住,他這個恆海集團的董事長,輕則被呂家拋棄,重則鋃鐺入獄,這輩子都別想翻身。
李鴻信沉默了幾秒,語氣驟然變冷,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與威嚴,對著電話沉聲說道:“交代的事情,不用你操心,有我在,自然會妥善處置。
你只需要嚴格按照我的吩咐,督促周明輝做好嫌疑人筆錄,規範整理好結案材料,王家兄弟那邊,我會親自打招呼、做安排。至於省裡、龍都那邊,還有檢察院、法院的相關事宜,我來協調擺平,你無需插手。”
頓了頓,他又加重語氣,警告道:“龔永康,你記住,這件事,你照做就行,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說的別說。要是出了任何紕漏,你這個市公安局長,也別想幹了。”
龔永康渾身一震,握著手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,連忙恭敬應聲,聲音裡滿是惶恐與順從:“是……是,李書記,我明白您的意思,我這就去安排部署,一定嚴格按照您的吩咐落實到位,絕不敢出半點差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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