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鴻信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,裡面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——周海的話,不僅戳穿了他精心掩蓋的真相,更是當著所有常委的面,挑戰了他的權威,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看似平靜的沉默,不是妥協,不是縱容,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,是怒火爆發前的隱忍。
而周海的結局,在他開口那一刻便已註定,而李鴻信此時要做的,就是讓所有人都看到,挑釁他、挑釁呂家,會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。
會議室裡的斥責聲漸漸微弱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主位,等著李鴻信開口,空氣中的緊張感,已經達到了頂點。
周海依舊挺直脊背,迎著所有人的怒火,沒有絲毫低頭。
他知道,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,但他不後悔。至少,他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,至少,他守住了自己心底最後的良知,沒有像其他人一樣,在權力和利益面前,迷失自己的本心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主位上的李鴻信,眼底的怒火已經快要衝破隱忍的束縛,指尖的敲擊聲徹底停止,周身的壓迫感達到了極致,一場席捲整個會議室的風暴,即將來臨。
就在這時,李鴻信猛地抬起頭,周身的低氣壓瞬間爆發,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再也沒有絲毫掩飾,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他沒有多餘的鋪墊,猛地一拍桌面,“啪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動,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,落在光潔的桌面上,如同他此刻暴怒的情緒,再也無法遏制。
“夠了!”李鴻信的聲音低沉而厚重,帶著市委書記獨有的權威,一字一句,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會議室裡,瞬間壓下了所有殘存的議論聲,整個房間鴉雀無聲,連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他目光如刀,死死鎖定著周海,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,“周海,你太過分了!”
“身為市政法委副書記,你不在其位謀其政,不想著如何配合市委市政府平息輿論、穩定大局,反而在這裡信口開河、胡言亂語,公然質疑市委定調的案件結果,嘲諷在座的各位領導,你眼裡還有組織?
還有紀律?還有我這個市委書記嗎?”李鴻信的聲音越來越冷,寒意幾乎要將屋內所有人都凍僵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真相,說良心,可你所謂的真相,就是沒有任何證據的揣測?就是不顧彥林市的大局,肆意攪動是非,破壞整個彥林市的經濟局面?”
他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體微微前傾,一股更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,目光掃過周海,又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語氣冰冷而決絕:“你口口聲聲對得起老百姓,對得起枉死的人命,可你有沒有想過,一旦你這番不負責任的話傳出去,會引發多大的輿論動盪?
會讓多少別有用心的人藉機大做文章?會讓菜子村的慘案雪上加霜,讓更多老百姓陷入恐慌?
如果光明區工程因此而停滯,你知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後果?
彥林市未來五年的經濟佈局將會受到巨大影響!
你這不是有良心,你這是自私自利,是譁眾取寵,是拿彥林市的穩定和幾十萬老百姓的未來安寧,賭你所謂的‘良知’!”
周海抬起頭,迎著李鴻信的怒火,想要開口辯解,可剛要張嘴,就被李鴻信厲聲打斷:“住口!你沒有資格辯解!”
李鴻信的眼神愈發陰鷙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你公然挑釁市委權威,違反組織紀律,擾亂會議秩序,無視大局,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!”
說到這裡,李鴻信停頓了片刻,目光再次落在周海身上,一字一句,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:“經市委研究決定,即刻起,停止周海同志市政法委副書記的一切工作,接受組織調查!
在調查期間,不得參與任何政法系統相關工作,不得對外發表任何關於本案及市委工作的言論!”
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,狠狠砸在會議室裡,所有人都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沒有人敢說話,甚至沒有人敢抬頭直視李鴻信的眼睛,生怕被這股怒火波及。
龔永康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容,悄悄鬆了口氣,看向周海的眼神里,滿是幸災樂禍。
而錢翔則臉色蒼白,微微嘆了口氣,眼底的惋惜更甚,卻依舊無能為力,只能沉默地低下頭。
周海渾身一震,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波動,不是恐懼,而是深深的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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