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答應啦?”李蓮花有些不信,低沉著聲音又問了一遍,“你娘真的答應啦?”
“你這是什麼問題?我娘答應我來幫你,這有什麼出奇的?”方多病偏頭看了一眼李蓮花,見他聽到這番話後用雙手捂住了臉,不由哼笑了一聲,“都告訴你了,別把我當孩子。”
“我沒有把你當孩子,”李蓮花雙肘撐在桌上,雙手合十虛虛搭在口鼻上,“作為朋友,我也不想讓你涉險。”
“最好的朋友!我們可不只是朋友,是最好的朋友。”方多病朝李蓮花伸出一隻手,勾了勾手指,“筷子。”
李蓮花微一愣怔,蹙起眉頭看了一眼方多病,從袖子裡抽出一雙木筷子遞給方多病,口中默默重複了一遍,“最好的朋友。”
方多病盯著李蓮花的袖子看了兩眼,接過筷子夾了一隻包子,先遞給李蓮花,見人擺了擺手,又將那包子放回銅盤裡,用筷子墊著將那盤子從炭爐上拿了下來,順手將水壺放在炭爐上,這才開始吃起了包子。
咬了一口,又有些不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包子,偏頭看向李蓮花,“妙手空空手藝這樣好吶!”
“嗯。”這句話倒是讓李蓮花有些傷心,瞥了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人,用力搓著自己的雙手,只將手搓的熱乎乎的,蓋在了自己眼睛上。
方多病口中嚼著一口包子,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,“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了,你去問問他,要是他願意開家酒肆,少爺我可以給他銀兩,年底三七開,天機山莊只分三成。”
李蓮花輕輕拍了拍桌子,瞪了一眼方多病,“方少爺,你慢慢吃,吃完了自己收拾,我先去睡了。”
“幹嘛生氣?”方多病扭頭看向李蓮花,心說這人怎麼這樣小氣,又咬了一口包子,繼續嚼著,“我都不計較你把我迷暈咯交給我娘,你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?”
“沒生氣,這有什麼生氣的。”李蓮花雙手抱胸,面朝裡躺在床上,這何女俠也‘叛變’了,自己反倒成了壞人……
“水還沒開吶?沒生氣你怎麼不等著喝水啦?”方多病將最後一口包子放進口中,兩步走到床邊,坐在床沿上,伸手去掰李蓮花肩膀,想將人轉過來,看著自己。
“不喝了,困了,困了。”李蓮花板住了身體,不讓他得逞,只面朝著牆閉緊了眼睛,“大少爺自去用茶,那有張羅漢床,你今晚就睡那裡。”
“唉~,李蓮花,我問你,”方多病才不接話,他當然要睡在這張床上,“你幹嘛總想丟掉我?”
“我沒想丟掉你。”李蓮花回頭看了一眼方多病,繼續面朝裡躺著,只是放鬆了胳膊,腦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,口中輕聲嘟囔著,“還說不是小孩子,這麼簡單的問題還用問嗎?”
方多病不依不饒,雙手掰著李蓮花的肩膀,將人掰正,平躺在床上,讓他面對著自己,睜圓了眼睛不說話,只是用譴責的目光盯著李蓮花使勁兒瞧。
“幹嘛?!”李蓮花被他瞧得有些心慌,立刻不耐煩的揮揮手,“這有什麼可問的,不就是煩你了嘛?”
“你煩誰?”方多病半彎著腰,眯著眼睛湊近了,一瞬不瞬的盯著李蓮花的眼睛瞧,見這人緊閉著嘴巴不開口,倒是鼓起了腮幫子,微微仰著頭,朝自己瞪著眼睛。一時氣悶,只感覺腰也軟了背都挺不直了,頭一歪,趴在李蓮花胸口上,語帶哽咽,“你,煩誰?”
“起來,幹嘛耍賴?”李蓮花倒是被他弄了個措手不及,推著他肩膀,想叫他坐起來,可這人現在好像沒有骨頭一般,只趴在自己胸口處,“還說不是孩子,哭什麼?”
“沒哭,心裡難受,你說你煩我,我能不難受嘛。”方多病將眼淚全蹭在了李蓮花的衣襟上,手裡攥著李蓮花的腰帶,“我怎麼了?你就煩我。”
“你沒怎麼,我煩我自己,行不行!”李蓮花一點辦法也沒有,想要起身,也被他壓得動彈不得,只好放棄抵抗,闆闆正正的躺在床上,“我煩十年前的我,識人不清,用人不查,中了毒,受了傷,現在誰也保護不了,還要靠著別人給我輸送內力……”
“胡說什麼!這怎麼能怪你?”方多病猛地抬起頭,用手抹了抹眼角,“要怪就要怪雲彼丘,角麗譙。還要怪笛飛聲,幹嘛非要找你比武,還有,他要是早點兒答應角麗譙,不也沒有這出了。”
停了一瞬,方多病似是下定了決心,“還有單孤刀,他為什麼不和你說實話?還要害你。還有肖紫衿,自己沒本事贏得美人心,現在還在敗壞你的名聲。”
“我,當年的我,太年輕了……”
方多病伸手捂住李蓮花的嘴,一臉不甘,“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受害者天天怪自己的,要怪就要怪你自己過於優秀,不懂得藏拙,遭人妒忌。”
“松~手~”李蓮花瞪著眼睛去掰方多病的手,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“別用內力,我警告你哦,不要用內力!”方多病也瞪圓了眼睛,鬆開捂住他口的手,在空中轉了向,改去壓住他的肩膀,將人牢牢按在床上,踢掉了靴子,蜷縮著身體躺在床邊,腦袋枕在李蓮花心口處,豎起耳朵去聽他的心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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