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吃的無比安靜,即使方多病和笛飛聲有些小摩擦,也僅限於眼神間的交流。
李蓮花卻覺得心情舒暢,這些天憋在心裡的怨氣,都因為那脫口而出的話撒了了出去,只覺得師孃說的無比正確,已經到家了,幹嘛要將委屈憋在心裡,該撒氣就撒氣。
一下午的時間,李蓮花都憋在屋裡和師孃一起裁製新衣,此時他才發現原來縫衣服也是有訣竅的,剪刀到了師孃手中好像生了根一般,師孃想將那布裁成什麼樣子兩下就裁好了,看的他眼花繚亂。
一邊看一邊學,一轉眼到了該做晚飯的時間,放下手裡的針線,又跟著師孃進了廚房。
炸丸子,煎耦合,還有一道真正的燴三鮮,幾碟小菜還有三壺酒,這頓飯吃完,李蓮花更加心情舒暢,想著明日就要過年,團年飯不知師孃要準備什麼。
小時候因著師父師孃常常吵架,他們的年總是過不好,每次一到年夜飯,好像一年累積的矛盾都會在這一天爆發,總是從喝酒這件事開始吵,然後師孃又數落師父天天不著家。
最初師父只是聽著,幾番之後不知是師父臉上掛不住了,還是因為酒意濃了,也開始回嘴,慢慢的倆人越吵越兇,吵到激烈處,還會在院中大打出手。
因為這件事,小時候李相夷大年初一一整日的活動就是跟在師兄身後收拾院子。
師兄年紀大些,院中被打壞的物件都是師兄修好的,他年紀小,什麼也不會,只好拿著笤帚簸箕跟在師兄身後,做些灑掃的小活兒。
直到師父師孃分別住在了兩個地方,過年時才安靜了一些,只是這安靜也讓人不舒服,他跟著師父,自從師孃再不管師父喝酒這件事後,師父的酒壺不離手,尤其是過年時,更是整日里酩酊大醉。
所以,下山前,他才會開了那樣一個小小的玩笑,將師父的酒壺打破,只是不知道這玩笑是多年的忍耐達到了爆發點,還是真的只是隨性而為,只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?!
李蓮花見晚飯吃完了,師孃還待在廚房中,心中好奇,“師孃,晚間還要準備什麼?”
“泡些糯米紅豆,明日蒸甜飯,今日時間來不及了,本來還應該打些年糕。”芩婆檢查著廚房裡的東西,看見一邊的石竹根,“明天早上,還要用這石竹根熬些粥,雖說過年最好不要吃藥,這藥材放進粥裡,也就不算是藥了。”
李蓮花瞥了一眼那些石竹根,笑著扶著師孃的肩膀,“師孃,你也太小看人了,明日絕對能讓您吃上年糕,別的好說,笛盟主還是有把子力氣的。”
“怎麼能勞煩客人?”芩婆手下不停,吃了飯洗了碗那兩個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,好像是故意躲了出去,讓他們娘倆能好好說說話。
“師孃,”李蓮花在心中嘆了一口氣,輕聲說,“別把他們當客人,阿飛小時候比我還可憐些。”
“你可憐什麼?我和你師父對你不好嘛?”芩婆聽見這話有些不樂意了,稍稍抬了抬眉眼,看見徒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,這才將他放過,“他怎麼了?”
“他,他是從屍山血海中逃出來的。”李蓮花幽幽嘆出一口氣來,看見師孃幹活的手頓了一下,伸手將師孃拉到一邊,自己去搓洗糯米,“以前只覺得他是個狠人,可知道他解了桎梏後的第一件事,是將那‘屍山血海’毀了,救了許多和他一樣的人出來,現在徒弟對他只剩佩服了。”
芩婆吐出一口氣來,有些悵然的看了一眼院中的兩個人,忽然笑了起來,“相夷,你別忙了,快去看你那兩個朋友。”
“嗯?”李蓮花聽見這話,愣怔了一下,趕緊洗了手,連水都忘了擦,急忙奔至院中。
只見阿飛蹲在院子正中央,手裡拿著一隻點燃了的香,顫抖著手去點炮竹的引線,方多病蹲在一邊的假山上,離得遠遠的,勾著唇角去看笛飛聲點那炮竹。
點炮竹沒有什麼稀奇,可這炮竹太不尋常了,這炮竹不知是被他們二人誰改造過的,半尺粗的竹筒,那引線卻短的出奇。
“阿飛,別點!”李蓮花人還沒到,急的大喊,這樣粗的竹筒,要是裝滿了火藥,這雲居閣都得被他炸咯。
“啊?”笛飛聲聽見這聲音,扭頭去看李蓮花,手裡的香已經挨著了那引線,一驚之下,正想起身離開,那竹筒中猛然冒出一股黑煙來,正噴在笛飛聲臉上,燻得他一頭一臉焦黑一片。
“哈哈哈~”蹲在假山上的方多病再也忍耐不住,哈哈大笑起來,衝著李蓮花豎起了大拇指,心想要不是李蓮花喊了阿飛一聲,這黑煙不一定能噴的這樣均勻。
“方多病!”笛飛聲大喝一聲,回過神來,伸手指著李蓮花,“還有你,你們什麼時候商量好的?”
“沒有,這真沒有。”李蓮花連忙搖手,轉頭去看蹲在假山上的方多病,見這小子笑的已經直不起腰了,搖搖晃晃的好懸要從假山上掉下來,“方多病,別笑了。”
喊出了這句話,再去看笛飛聲,自己也忍不住笑,只好舉起袖子擋住自己的臉,剛要回廚房去,只見笛飛聲飛身而起,撲向假山上的方多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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