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到蓮花樓中,雖然李蓮花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,璃兒也在一邊幫忙,可方多病只覺得這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。
何曉慧和李蓮花打了招呼,便站在二妹的那幅畫前,偏著頭看了片刻,伸手去摸了摸二妹的眼睛,瞬間又紅了眼眶。
方多病半天本來要去收拾桌子,可一眼看見孃親在看自己畫的那幅畫,還伸手去揉眼角,不由得抬腿站在了孃親身邊,“娘?”
“小寶,沒事兒,娘沒事兒,這畫畫的真好。”何曉慧抬眼去看兒子,看見這眼睛,不由自主的眼淚又要滴下來,可又不能讓兒子擔心,“哎,小寶,娘問你,你為什麼要給你孃親畫一張面紗呀?只露出一雙眼睛來。”
方多病心中嘆了一口氣,伸手摸了摸那面紗,看了一眼還在灶臺邊忙碌的李蓮花,見蓮花此時剛好抬頭,還對著自己笑了笑,他也回了一個微笑,這才轉頭看向孃親。
“娘,您知不知道?”方多病指了指那畫中人,方才繼續說,“她,給單孤刀送了一封訣別信?”
“訣別信?”何曉慧皺起了眉頭,“在哪?”
“蓮花,那信你收在哪兒了?”方多病皺著眉頭去喊李蓮花,他們之前回來的匆忙,蓮花還沒來得及將那信還給他。
李蓮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將鍋鏟交給璃兒,一邊解下圍裙,一邊囑咐了璃兒兩句,走出廚房,掀開床板,開啟他自己那箱子,掏出師父那本食譜,翻了兩頁,將那信拿出來,遞給了方多病。
這信倒是讓李蓮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合上床板,走出蓮花樓去,去翻檢他的那些藥材,讓他們母子能好好聊聊這件事情。
方多病的眼神一直追隨著李蓮花,直到那人走出了蓮花樓,他的目光還沒有收回來。
何曉慧實在是看不得自己兒子這樣沒有出息,伸手在兒子眼前晃了晃,見自己兒子好像是被驚醒了一般,將手中的那信遞了過來,這孩子,還真是不知道像誰,加重了語氣嘆出一口氣來,“唉~”
方多病聽孃親嘆出一口氣來,紅了臉頰,還有些不好意思,趕緊又將那信拿了回來,將信件從信封裡抽出來,遞給了母親。
“這是曉蘭的字跡,這真的是曉蘭的字跡!”何曉慧唸叨著,看著這信的內容,心中又急又怒,忍不住又滾下淚來,“二妹真是糊塗,早就應該……”
“娘。”方多病忍不住開口,這話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接,想也不想伸手開啟李蓮花的櫃子,從那裝帕子的匣子裡拿出一方絲帕來,仔仔細細的替孃親擦乾了眼淚,順手將這帕子塞進了自己袖中,“就是因為這封信,所以我故意加了這面紗。”
何曉慧抬頭望著兒子,輕輕蹙眉,有些不解。
“雖說情發自身,可單孤刀要是不傷,不傷我親孃的心,我想她不會送出這樣一封信,我和您說過,這畫我是用來給那個人的,既然他做錯了事,那當然也不能讓他完全如願。”方多病伸手去將母親的眉頭撫平,笑的有些得意,“不珍惜別人的真心,自然要受些懲罰。”
“你呀~”何曉慧點了點兒子的額頭,這小子的心思都用在了這種地方,“你小子,還挺記仇。”
“這怎麼能叫記仇?這叫恩怨分明。”方多病不閃不避,摟著孃親的肩膀繼續去看那畫,點了點孃親手中的那封訣別信,“這信我也要和他埋在一起,這麼重要的東西,他都能丟掉,幸虧被蓮花得到,要不然,我還沒法和親生母親交代。”
“交代什麼?”何曉慧偏頭去看自己兒子,勾起唇角,不知是不是自己老了,這兒子的想法,她是一點兒也摸不透了。
“當然要交代,明明已經絕交了,可我想將她的畫像和單孤刀埋在一起,要是不連著這訣別信,那就真成了合葬了。”方多病搖了搖頭,偏過頭看著母親笑了笑,“我想她不會願意。”
何曉慧笑著將頭靠在兒子肩膀上,心中感嘆,這小子還真是和別人家的小子不一樣,居然一點兒都不向著自己的親生父親,“他就那麼點兒念想,你都不願為他完成?”
“娘,我娘是何曉慧,我爹是方則仕,我是方多病……”
李蓮花抱著被褥進屋的時候,見這母子倆依偎在一起一同看著那幅畫,悄悄笑了笑,心中還有些羨慕,他李蓮花都年過三十了,居然沒有嘗過這種滋味。
“李先生,”何曉慧聽見李蓮花進來的腳步聲,有些不好意思,推了推自己兒子,“讓先生見笑了。”
“何堂主不用客氣,隨意就好。”將手中的被褥丟在床上,想要鋪床疊被,卻被人捉住了胳膊。
“璃兒,璃兒來!”方多病開口喊了璃兒過來。
不用多話,璃兒已經洗好了手,接過這活計,倒是將李蓮花弄的有些不好意思,這些年了,他早就用不著丫鬟小廝了,想要自己去鋪床,卻被方多病扯著胳膊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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