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屋子的主人,李嘉覺得他好像一隻住在城堡裡的吸血鬼,不能看見一絲陽光,月光都不行,甚至不允許屋子裡的人大聲講話。
傅雲深每天都像一隻快要破碎的瓷娃娃一般坐在輪椅裡,李嘉只能透過觀察他的眼睛來判斷,這個人現在是否有需要幫助的地方。
他明白,這是典型的創傷後遺症,只是不知道現在躺在那張豪華雙人大床上的僱主,他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後遺症?
從那場車禍中倖存之後的最初,聽說他是有信心康復的。
李嘉心想,不如趁著這個機會,建立和傅雲深的語言聯絡。
這一個月,都是自己說什麼他點頭或是搖頭,給他吃的,他就吃,給他喝的,他就喝,甚至去衛生間,都是李嘉說的算。
什麼時候帶他去,他就去,去了也是坐在馬桶上不言不語,直到李嘉帶他離開。
太順從了,順從的好像一隻被掌握在手中的洋娃娃,復健、按摩甚至沐浴,做什麼都是這樣。
只是,每次他被像洋娃娃一樣照顧的時候,李嘉總能發現傅雲深眼角不經意間掉落的一滴淚。
“傅先生,想要喝水或是有其他什麼需求嘛?”
傅雲深搖了搖頭,他也不去管這個私人看護是不是可以看見。
他知道,這個人又是他們找來的,除了照顧自己之外,還有一個功能,就是給自己看病。
每次,他總想在心中冷笑,我到底有什麼病呢?
只是腿瘸了而已,只是自尊沒有了而已!
所有人想盡辦法的證明自己有病,那好吧!
從此不再開口,就當自己有病好了。
反正再也不能走路了,再也不能騎車了,再也不能依靠著自己這雙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。
那麼,就在這個城堡,慢慢“病死”好了。
每當想到朱舊的時候,傅雲深總是會有一絲放鬆感。
其實,對朱舊的喜歡,至今為止,也不能放下,又慶幸還好只是喜歡,要不然自己這個‘廢人’怎麼照顧朱舊的一生?怎麼讓她幸福?就這麼結束吧!
就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不告而別的懦夫好了。
“傅先生。”李嘉沒有聽見回話,不由自主的從看護床上坐起來,除了要對得起自己的工資之外,他也認為傅雲深真是可憐,這一個月的照顧,李嘉好像有一點兒明白了,為什麼傅先生會變成今天這樣。
想著那現在不能說出口的原因,李嘉下床穿鞋,走到傅雲深身邊,蹲下身體,看著床上的人,直視著傅雲深的眼睛,給了他另一個選擇,“還是,你想繼續聽故事?”
傅雲深搖了搖頭,他其實對李嘉這一段時間講過的故事不是很有興趣,他也不知道這個看上去像學生一樣的看護是怎麼回事,居然會這麼有耐心。
一般來說,他們僱來的人,堅持不了幾天,可是這個新來的看護卻在這裡不聲不響的堅持了整整一個月,這一個月來,傅雲深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孤獨,有個人嘰嘰喳喳的也挺好。
從第二個星期開始,這個留著鍋蓋頭長著一雙無辜大眼睛的人就開始給自己講‘故事’,可每段故事又講的乾乾巴巴的,倒像是他自己的經歷。
今天下午也是,好好的給自己洗著澡,突然就講起了一對母女和牆裡屍骨的故事,可說了一半,澡洗完了,故事卻沒有結束。
到了晚上,他實在是忍不住了,這牆裡屍骨到底是誰的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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