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此以後,你想做李相夷,便還是那個天下第一、武林盟主。”
“只要你想,咱們可以重新建立一個新的四顧門……”
“小寶,”李蓮花收了悲慼,用袖子將臉上的泥水擦乾淨,雙手扶住了方多病的肩膀,緩聲說道,“李相夷,十年以前已經死了,我是李蓮花,也只是李蓮花。”
方多病滿眼是淚,可仍然睜圓了眼睛抬眼去看李蓮花,他方才的話語,一半是出自真心,另一半卻並非發自肺腑。
他真心實意的想要蓮花能無病無災的長命百歲,可他卻不想十年前的那個李相夷再回來,那人若是回來,那他……
“小寶~”李蓮花想伸手去抹掉方多病眼中的淚水,可他發現自己一手的泥土,只好將人鬆開,轉身正要抬步走向廚房,卻又被人一把摟住了腰。
“蓮花,”方多病收緊了胳膊,讓懷中的人半步都動彈不得,“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李相夷,不好嗎?你想的話,我、我不反對。”
李蓮花喉結滾動,半眯起眼睛想了一瞬,扭頭看向身後的人,輕聲說道,“不好,他不好~”
“不,他很好,李相夷很好,他就是天下第一、萬人敬仰的大英雄,我,我也喜歡他。”
方多病的懷抱越收越緊,他心中知道,十年來,蓮花雖然變成了如今的模樣,可內裡仍然是那個一身傲骨的李相夷,以前是因為碧茶,如今這隱患馬上就要消除了,天下第一的大英雄遲早有一天還是會坐上那萬人敬仰的高位。
195.
蓮花樓又在原地停了七日,方多病忙忙碌碌的,還在不停的催著上路,只想讓李蓮花盡快去尋一處適合忘川花生長的地方。
這七日里,李蓮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,他從小寶的眼神兒中看到了一些不安。
手裡收拾著東西,李蓮花有意無意的還會去看一眼被他放在窗臺上的那三株草,他心中有了些預想,可這想法卻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來。
自那天談話以後,方多病覺得蓮花忽然鬱鬱寡歡起來,彷彿是一瞬間,找到了忘川花的喜悅就消失不見了,不僅消失不見了,他還能從蓮花的眉眼中看到一些沮喪和別的他不太懂得的情緒。
明日就要啟程,方多病心不在焉的給孃親寫信,他要將笛家堡的地契給孃親送回去,順便說說蓮花對笛家堡的一些安排和他自己的一些建議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今年可能不能回家過年了,他要和孃親說明理由還有他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。
所有事情都做完了,天也已經黑了。
李蓮花捧著一本醫書盤膝坐在床上,就著一點兒蠟燭的光,有些三心兩意的,他一邊看著手裡的書,一邊注意著在蓮花樓裡逛來逛去準備睡覺的方多病。
磨蹭來,磨蹭去,終於到了睡覺的時間,方多病踢掉了腳上的鞋子,爬上了床,他輕輕摟住了李蓮花的腰,想要帶著人一起躺下。
“小寶,”李蓮花瞄了一眼窗臺上的忘川花,扯住了方多病的胳膊,帶著人坐進了自己懷中,“你,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和我商量?”
“什麼?”方多病瞪圓了眼睛,輕輕扯了扯唇角。
“嗯?”李蓮花將手中的醫書放在一邊,輕輕啄了啄方多病的唇角,笑吟吟的說,“你和你孃親在信中說了什麼?怎麼寫一封家書還會愁眉苦臉的不開心。”
“沒寫什麼呀?只是說了笛家堡地皮的事情,我跟娘說了,那裡的山林,木材豐富,可以開展些木材生意,”方多病用手指捲起李蓮花的一小綹頭髮,卷啊卷的,有些心不在焉,“還說今年過年回不去了。”
“可以回去過年的。”李蓮花笑了笑,稍稍瞥了一眼窗臺上的那三株草葉子。
方多病唇角輕輕抽動,他盯著李蓮花的眼睛,緩緩搖了搖頭,“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忘川花重要,早一天找好了地方,早一天將它們種下,它們才能早一天開花。”
“不用著急。”李蓮花點了點方多病的鼻尖,輕聲笑著說,“碧茶已經跟著我這麼久了,我死不了的,倒還有些捨不得……”
方多病立刻鬆開了那綹頭髮,伸手捂住了李蓮花的嘴,咬著牙威脅,“胡說些什麼?!”見蓮花眼睛中多了一片柔軟,方多病這才鬆開了手,雙手捧住了李蓮花的臉頰,用力捏了捏,緩聲說道,“那是什麼好東西?還值得你捨不得?不准你捨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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