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飛聲斜了一眼李蓮花,微微挑眉,“就是因為吃的這頓席,方一言便知道了些亂七八糟的事?”
方多病沉默的看了一眼李蓮花,見蓮花只微笑不說話,便有些無奈的答道,“所以他現在很害怕有人死去,也害怕有人死在路邊了沒人埋……”
“死在路邊?哼哼,”笛飛聲勾唇哼笑了兩聲,惡狠狠的瞪著李蓮花,從齒間蹦出了三個字,“沒人埋!”
“幹嘛又生氣?這不是方一言想要能名正言順的埋你,所以才問我能不能和你姓嘛。”李蓮花抬手揉了揉脖子,昨天晚上他們抱著一言一諾在祠堂坐著睡了一宿,現在脖子還有些不舒服。
方多病搖了搖手指,衝著李蓮花翻了個白眼,“一諾也是這樣想的,但是她猜拳輸給了一言,所以決定讓一言和你姓。”
“誰說一定要一個姓才能……”笛飛聲將‘埋’這個字嚥了回去,用手指指著李蓮花,滿面的生氣,“你告訴他們的?”
李蓮花搖了搖頭,“翠翠說的。”
“翠翠是他們那天吃席遇見的新朋友。”方多病笑看著李蓮花,“小姑娘說他們一村的人都是一個姓,還指著墓碑和一言一諾說,只有一個姓才能名正言順的辦葬禮,清明寒食,上墳的也都是一個姓……”
笛飛聲氣的一把將手中的酒杯捏碎,騰的起身,俯視著李蓮花,“吃席也就算了,你是怎麼看孩子的?怎麼能帶孩子們去別人家的祖墳裡。”
“這有什麼?”李蓮花哼笑了兩聲,雙手抱在胸前,抬眼看著笛飛聲,“咱們從小不就是這樣過來的,這又有什麼可怕的?行走江湖,半夜睡在墳地裡,這都是家常便飯。”
方多病擺了擺手,無情的揭穿了李蓮花的藉口,“他什麼都不知道,要不是昨天晚上那兩個小傢伙自己說的,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吶。”接著又得意的說道,“得了吧你,我小時候就沒有過。”
“嘖~”李蓮花抬眼看了看天,衝著方多病哼笑了兩聲,“所以呀,你離家出走啦~”
“狡辯。”方多病咬了咬牙,見李蓮花露出個討好的笑來,他便將這事揭過了,轉頭又去看笛飛聲,見老笛還在咬著腮幫子生氣,輕聲勸道,“坐下,坐下吧,我們就是來和你商量一言一諾的事兒的。”
“商量什麼?”笛飛聲皺著眉頭坐了回去,“哪一次都說是和我商量,哪一次又聽我的了。”
李蓮花抬手摸了摸鼻尖,擺正了態度,“一言一諾現在還小,練武有些早了,再等兩年……”
“什麼再等兩年?咱們哪個不是三四歲就開始習武了?”笛飛聲將手中捏碎了的酒杯順手扔在地上,用力拍了兩下手,冷哼了一聲,“天天說讓一言一諾自己選擇,送一言去國子監,你和他說了嗎?是他自己選的嗎?”
“咱們那時是沒辦法,如今哪裡用的著讓孩子過得這樣辛苦?”李蓮花搖了搖頭,將雙手抱在胸前,“再說,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教一諾武功。”
笛飛聲摸了摸下巴,提到一諾學武的這件事兒,他心情變好了幾分,“她自己要學的。”
“你呀你~”李蓮花微微搖頭,哼笑了兩聲,“這點小事,還要推到孩子頭上。”
“得了,得了,學點兒身段步法我覺得也挺好,”方多病見笛飛聲又要變臉,立刻出聲打斷,“說正事兒。”
“昨天晚上一言哭成那樣,”笛飛聲咬了咬牙,眯起眼睛去看李蓮花,“你不是說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嗎?”
李蓮花撇了撇嘴角,不言不語的瞥了一眼方多病。
“我爺爺和他說的,”方多病皺起眉頭擺了擺手,“先不說這個,現在來看,一言不願意,還很牴觸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……”
“帶著一起走就是了,幹嘛婆婆媽媽的囉囉嗦嗦。”笛飛聲挑眉去看方多病,“正好離開這裡,京城真是無趣的緊,武功武功不能用,連說話都要輕聲細語的,我這一輩子,就沒這麼憋屈過。”
李蓮花挑了挑眉,見笛飛聲看向自己便垂眸說道,“你自然是一人吃飽咯,全家都不餓,你有沒有想過方老相國的年紀?”
笛飛聲嘴角微抽,只好閉口不言,目光移到躺了一地的山匪身上,他忽的大喝了一聲,“都躺這兒幹什麼吶?聽熱鬧吶?!”
方多病被他喊得一愣,立刻去看李蓮花,見蓮花將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些人,他便也看了過去。
只見那些山匪好似被笛飛聲這一嗓子提醒,能爬起來的統統爬起來向外跑,爬不起來的竟然都一個一個真的滾了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