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青輕笑著挽住了丈夫的胳膊,向庭中走了幾步,路過兒子身邊時,牽住了兒子的手,三人肩並肩走進房中。
廳堂裡早就準備好了酒菜,坐定後,染青招了招手,仙娥們執起酒壺將應淵面前的酒杯斟滿了美酒,剛要去給染青斟酒時,酒壺卻被玄夜接過。
“娘子的酒,自然是要為夫來斟。”
應淵看著滿目深情的父親,緊緊抿著嘴唇,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這杯酒,心說這酒真是沒滋沒味,這飯吃不吃的,好像也沒有什麼關係。
“夫君,你坐。”
聽見這句話,應淵才敢抬頭,一抬頭,又看見孃親在給父親斟酒,他默默的又低下了頭,執起筷子,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,放在了碗中,細細看了看,才半閉起眼睛放進口中。
“淵兒,別總吃麵前的,吃這個……”染青夾起一筷子自己面前的菜餚,正要放進兒子碗中,沒想到筷子上的菜卻被丈夫用碗接了過去。
“染青~”玄夜瞥了一眼自己兒子,見兒子極有眼色的低下頭去吃自己面前的菜餚了,方才說道,“淵兒這麼大了,他想吃什麼自然會自己去夾。”
應淵抬眼看了看自己的這個父親,見父親看也不看自己,只滿目深情的看著自己孃親,他仔細回味了一番,竟然不知道自己剛才吃了什麼菜,只知道這菜酸的可怕,大牙都要被酸掉幾顆。
又坐了一會兒,應淵實在是受不了這傳說中的修羅王了,他連招呼都不敢打,化作一束金光便又去了玉清宮。
這次再來玉清宮直到真正看見了天帝,應淵才完全放下心來,接著便立刻紅了眼眶,他一邊行禮一邊喊道,“帝尊。”
“應淵,”天帝起身,行至應淵身邊,雙手將應淵攙起,滿眼含淚,輕聲問道,“許久未見,吾兒還好嗎?”
“舅父。”應淵一邊點頭,一邊上下打量起了他的這個舅父,從小到大,舅父待他,既嚴厲又慈愛,他一直不知道原因,直到度了這情劫,他方知舅父的良苦用心。
“染青,”天帝欲言又止,此次仙隕,他方知這裡面的前因後果,妹妹只留下這一個孩子,卻因為他的失誤,險些失了一條性命,他心中愧疚,語氣便含了幾分悲涼,“染青還好嗎?我聽仙侍說她剛才來過。”
“母親如今很好,孩兒歷劫歸來時,母親、”應淵頓了頓,“和父親便一同攜手歸來了。”
“你父親,”天帝臉上的表情頓了頓,輕輕吐出一口氣來,“他如今,”
緩了緩,天帝微微露出一抹笑來,輕聲問道,“你父親,如今還好嗎?”
應淵知道天帝想要問的是父親如今還有沒有那些不切實際的野心了,只是當著他這個小輩不好明說。
他微微笑了笑,沉聲應道,“我父親如今天天和母親在一處,不是賞花飲酒,就是四處遊歷。”
天帝皺起眉頭,他想到數十萬年前,玄夜也是這樣的惺惺作態,不僅騙去了妹妹的一片真心,還害的妹妹丟了性命,“他?”
“舅父,我父親如今已然沒有了那些野心,他只想永遠和母親待在一處,賞遍六界美景。”應淵用力點了點頭,“我可以為我父親擔保……”
天帝擺了擺手,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臉來,“淵兒,冥冥之中自有他的執行規律,既然上天讓咱們一家能重聚,已然說明了一切……”
“兄長。”
天帝被這聲音打斷,他回頭去看站在門口的染青,頓時雙眼模糊,緩了一口氣,立刻疾行了幾步,奔至妹妹身側,上下打量了一番,見妹妹與那年別時一模一樣,方才將心放回肚中。
應淵見母親流下淚來,他自知不便在此處多待,躬身施了禮,見母親點了頭,他便緩步出了玉清宮,朝自己的衍墟天宮行去。
一路行一路想,不知不覺間,便來到了當年的瑤池,這裡便是他那情劫的來處,也是他此生難忘的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