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九思出了便利店,悶頭走到了街對面。
安安靜靜的,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街角,定定看著對面便利店裡的人。
雖然隔著玻璃,雖然還有一條街的距離,雖然看不清楚人影,可他卻看得十分認真。
他不知道便利店裡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,他希望那人是為了他,又希望那人不是為了他。
這種希望的矛盾,絞得他心口又酸又疼。
忍著這痠疼,他站的筆直,直到手指被塑膠袋勒得發脹,這才反應上來,家裡還有三個在等他的人。
恰巧,這三個都十分沒有耐心。
白九思單手摘下了口罩,抖著手將這口罩裝進了口袋裡。
接著,他長長吸了一口氣,似乎想要將空氣中殘留著的那人所獨有的味道盡數吸進肺中。
直到憋得自己實在喘不上氣了,白九思才拎著手中這隻巨大的塑膠袋,轉身回了家。
拎著東西站在家門口,他卻一時猶豫起來。
想了想,他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地上,手掌用力搓了搓臉頰。
隱藏了半天,想著應該是沒有什麼異樣了,這才打開了門鎖走了進去。
“回來了?”花如月輕輕起身,接過了弟弟手中的塑膠袋,拿出了一包尿不溼,順手將塑膠袋放在鞋櫃上的時候,她聽見了“叮叮”幾聲響。
她“嗯?”了一聲,抬眼去看白九思,又見白九思紅著眼眶,臉頰也紅的不像樣子。
她便重新拎起了塑膠袋,瞟了一眼身後的弟弟,徑直走到了餐桌邊上。
將所有東西都掏了出來,看著躺在塑膠袋最底下的那瓶白酒,花如月微微蹙了蹙眉。
她沒再多說什麼,仍是拿著尿不溼走回了沙發邊上。
白九思抿了抿唇,見阿月背對著自己給兩個小傢伙換尿布,他很有眼色的沒有湊過去。
“外面冷嗎?”
聽著阿月突然冒出的這一句,白九思愣怔了一瞬,又見阿月回眸看了一眼自己,他急忙說道,“不冷。”
“不冷?”花如月眉心跳了跳,將手中髒了的尿不溼丟進了垃圾桶中,“不冷,你哭什麼?”
白九思抬手揉了揉眼睛,順口說道,“有風,被沙子迷了眼睛。”
花如月猛地回頭,眯著眼睛看著弟弟,“那為什麼買酒?風太大,吹進你心裡了?”
白九思皺起眉頭,兩步走到了餐桌邊上,拿起了自己剛剛買的酒,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,“心煩,想喝兩口。”
“回來。”花如月擠出了這兩個字,回眸瞟了一眼白九思,直到她幫女兒換好了尿不溼,才開口對弟弟說道,“去拿兩個杯子。”
白九思以為自己聽錯,他偏頭看著阿月,直到姐姐進了衛生間,又從衛生間裡傳來些嘩啦啦的水聲,他才反應上來阿月說的是什麼。
他長長嘆出了一口氣,脫下了外套,從鞋櫃裡拿出了那雙自己很久沒有穿過的拖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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