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趕上浩然家的早飯,謝淮安不由將腳步又加快了些。
淮安雖然地處偏僻,往來之人不多卻訊息靈通。
謝淮安在這裡很久了,久到也有了幾個能聊得來的朋友。
縣丞周墨算一個,還有一個便是浩然了。
浩然姓張,是他在府衙裡的同僚,妻子溫柔,孩兒可愛。
這樣的小家,謝淮安羨慕極了,他總想,若是他的父母沒有遇害,家族沒有毀滅,也許浩然這樣的生活也會是他的生活……
謝淮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院,將脊背挺直了些,大步朝前走去。
縣衙裡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,若是遲到,下午必然不能按時回家。
不能按時回家,那地裡的小青菜不能按時除草。
要想青菜長得好,除草除蟲必定要下一番功夫才行。
今日事若是不能今日畢,那明日還要多花功夫。
划不來的買賣,還是不做的好……
趙孝謙看著眼前被關上的大門,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他四處亂看著想著辦法,終於,他將目光放在了桌上那半張殘紙上。
想了想,他大踏步走了過去,將那半張殘紙塞進了懷中。
半下午時,謝淮安終於回了家,一進院門,便發現那匹軍馬已經不見了蹤影,剛要放心,可又覺不對。
幾步跑進屋中,看著家裡的一地狼藉,謝淮安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亂世裡,果然好人難為。
這老鼠不僅偷粥喝,還是隻偷銀兩的壞東西。
亂世,人命不值錢,可銀子,是真值錢……
在浩然家混了兩個月的飯,終於補上了虧空,謝淮安緩緩舒了一口氣。
水田裡的稻穀都抽了穗,可長安,卻沒了訊息。
等待,是一件殘忍的事情,明確了目標的等待,便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了。
謝淮安走在回家的小路上,他看著田地裡的稻苗,心想著今年莊稼的長勢不錯,秋日裡還能多高興幾天。
想著,謝淮安的腳步加快了幾分,趁著還能在這裡,那小院——好歹是個安身之所。
“淮安!淮安!”
謝淮安聽見了身後傳來了浩然的喊聲,他停下了腳步,舒展開了眉眼朝後看去,笑呵呵地說道,“慢點兒,慢點兒……”
張浩然跑近了,半彎下腰大口地喘了一口氣,還沒起身,他又著急地說道,“周墨說要你先不要回家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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