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淮安眉眼不動,抱著小炭爐腳下轉了個圈,將這劍避過,看著那劍砍在了木桌上。
他抱著小炭爐站在原處,斜睨了一眼氣哼哼瞪著自己的小侯爺,“我只有這一張桌子。”
趙孝謙悻悻將佩劍還了鞘,瞪圓了眼睛說道,“大不了我賠你兩張。”
謝淮安黑了一張臉,躬身將小炭爐放在了桌上,冷冷說道,“我也只有這一隻炭爐。”
“你不要得寸進尺,你真當我不敢殺你?”趙孝謙瞪圓了眼睛,“還是以為我不敢拿你那兄弟開刀?”
謝淮安哼笑了兩聲,完全將眼前這人當做了空氣,他自顧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。
將灌好了水的瓷壺放在了泥爐上,順手從布袋裡掏出兩隻包好了的窩頭,轉身去一邊拿了只粗瓷碗,將那兩隻窩頭放進了碗中,又閒閒說了句,“小侯爺要是無事,我就不招待了……”
趙孝謙一愣,從小到大,他從來沒有這樣被人薄待過,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不要命的人。
謝淮安說了話,見這傻小子仍舊氣呼呼地站在自己旁邊,他不由將話說明白了些,“我家中只有兩隻窩頭,實在沒有多餘的口糧招待小侯爺,還請侯爺回駐地去吧。”
趙孝謙立刻眯緊了眼眸,他瞄了一眼盤子裡的雜糧窩頭,大喇喇地坐在了桌邊。
他坐在了桌邊,又見這姓謝的眼睛裡似是沒有自己這個人一般,便執起了桌邊唯一的一雙筷子,一筷子扎住了盤子裡的窩頭。
見謝淮安看了過來,趙孝謙計謀得逞,唇角也勾起一抹笑,伸手將筷子上的雜糧窩頭取了下來。
拿著這窩頭,他湊近看了看,還沒看出什麼,鼻尖卻傳來些若有似無的酸氣。
他皺起眉頭,將這窩頭朝著謝淮安眼前湊了湊,“這東西是不是壞了?”
謝淮安唇角微抽,實在不想說話,便跪坐在一邊,又將腦袋扭向一旁,看著窗外靜靜說道,“雜麵的窩頭,就是這樣的氣味。”
“雜麵的窩頭?”趙孝謙只怕被這姓謝的說自己‘何不食肉糜’,只好閉緊了嘴巴自己研究起來。
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,泥爐上的水壺噗嗤噗呲的開始冒氣。
謝淮安嘆了口氣,轉身從小侯爺手中奪過了自己的這隻窩頭,“咚”的一聲,他將這窩頭扔進了粗瓷盤子裡,轉手拎下了水壺。
看了眼泥爐裡的火,見還有些餘燼,他便將這瓷盤子放在了小泥爐上,用餘溫去烤這兩隻窩頭。
趙孝謙皺起一張臉,將目光完全放在了這姓謝的臉上,不可思議地說道,“你晚上就吃這些?”
謝淮安“嗯”了一聲,心不在焉地又看向了窗外,口中閒閒問道,“小侯爺什麼時候回駐地去?”
趙孝謙咬牙,“侯爺就侯爺,加上個小字,你是看不起誰?”
謝淮安頭都不回,他一雙眼睛仍舊看著窗外,無所謂地開口說道,“老`侯爺準備什麼時候回駐地去?”
趙孝謙眼尾直跳,咬緊了後槽牙,他“啪啪”的拍著桌子,直到謝淮安扭頭看他,他方才瞪圓了一雙眼睛,咬著牙的喊道,“你找死!”
謝淮安搖了搖頭,“還不到時候。”
趙孝謙似乎在這姓謝的眼中看到了些淡淡的死意,愣怔了一瞬,他用力搖了搖頭,只當自己看錯。
可心中卻想不明白,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,眼中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?
謝淮安不去理他,又將目光投向了窗外,抬眸去看天邊的長庚星,他淡淡說道,“花還沒開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