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謙原本只是不明白睡覺的問題，現在卻有了新的搞不明白的問題了。
他搞不明白眼前這人，也搞不清自己對眼前人的想法。
他原本是害怕的，可因著睡覺的問題，害怕他也得來。
如今，相處了這幾天，話裡話外，他又覺得這人可憐。
他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，趴在了謝淮安眼前，故意將眼睛睜圓了些。
謝淮安抬手揮了過去，揮出去卻又收了力氣。
他輕輕將眼前這張臉拂開，可這張臉似乎十分執著，拂開了又湊了過來。
看著眼前的這張臉，謝淮安沒好氣地問道，“幹嘛？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趙孝謙想了想，又將臉趴近了些，盯著謝淮安的眼睛奓著膽子問道，“是不是有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？”
“你？”謝淮安身體向後，終於與這小子拉開了些距離，他笑了起來，“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？！”
謝淮安後傾了多少，趙孝謙便追上去多少，他彎著腰，仍然盯著謝淮安的眼睛，“還是有什麼冤屈？”
“冤屈？！”謝淮安這次停在了原處，就讓那雙大眼睛看著自己，放聲大笑起來，直笑到眼角滲出了些眼淚，他仍是止不住的顫。
“你~”趙孝謙伸出了手指，輕輕沾了些謝淮安眼角的淚水。
謝淮安眼尾被人觸了下，他眼尾跳了跳，正要伸手去將那手拍掉，便見這小孩直勾勾地看著自己，伸出舌頭舔了舔那隻沾了眼淚的手指……
趙孝謙咂了咂嘴，蹙著眉頭想了想，“受的委屈很多呀~”
謝淮安一把將人推開，他轉過身去，盤膝坐在了小榻上，手指抓緊了酒壺，閉上眼睛冷冰冰地不理人。
趙孝謙俯身趴在了炕桌上，歪著腦袋仍然去看謝淮安，看著看著，他又流下淚來。
耳邊傳來些啜泣聲，謝淮安睜眼去看。
房間裡雖只留了盞小油燈，那小子還是揹著光，可謝淮安真真切切地看見了那雙流著淚的圓眼睛。
他咬著唇問道，“你哭什麼？”
“我原本以為我和我兄長已經夠苦了，”趙孝謙搖了搖頭，“沒想到天下還有比我還苦的人……”
謝淮安唇角抽了抽，立刻移開了目光，低聲說道，“你苦你的，我一點兒也不苦。”
趙孝謙點了點頭，揉著眼睛朝謝淮安露出個笑來。
謝淮安一怔，輕哼了一聲，挪步又要下床。
“幹嘛去？”趙孝謙做好了跟著他的準備，用力擦掉了眼睛裡的淚水。
“哪也不去，”謝淮安沒好氣地說道，“伺候小侯爺睡覺。”
“啊？”趙孝謙哼哼笑了兩聲，直起身體站在了一邊，揹著雙臂看著謝淮安動作，“我想喝水。”
謝淮安回眸望了一眼，見小侯爺還穿著早上那身衣袍，不由將眉頭又蹙得緊了些，“你今日一整天都待在這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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