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淮安微微蹙眉,“沒有也沒什麼不好,去當個閒散侯爺,嬌妻美妾……”
“什麼嬌妻美妾?!”趙孝謙猛地推開了謝淮安,他瞪圓了眼睛,眼淚不住地順著臉頰落下來,“什麼嬌妻美妾?你到底想躲到什麼時候……”
“小侯爺,”謝淮安拱了拱手,“我是男子,這世上無論如何風流,男人總是要成親生子的。”
“我可以不……”
“話不要說得太早,也不要說得太滿。”謝淮安低垂著眸子,“皇家威嚴,國之脊樑,血脈不能斷,脊樑不能彎。”
“我……”趙孝謙“我”了半天,回手抄起了桌上的糖包,大跨步向外走去,只在出門前,他紅著眼睛回眸瞪了一眼。
瞪了謝淮安這一眼,趙孝謙咬緊了牙關轉頭就走再不回頭。
謝淮安紅了眼眶,等到再也看不見趙孝謙的身影了,他方才回身坐進了太師椅裡。
輕輕摩挲著椅子的扶手,謝淮安心裡想著,這椅子放在茅草屋裡真是違和,還是原來的雜木小榻更順眼些。
謝淮安一直坐在這椅子裡,直到太陽落了山,他方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,鬆開了一直緊鎖著的眉頭,勾著唇角露出個苦笑來。
剛要起身準備點燈,忽的有個影子閃進了他的視線中。
這影子拎著個巨大無比的布包,火急火燎地小跑著往院裡來。
謝淮安抿著唇露出個笑來,他不急不躁地緩緩起身,揹著雙手走出屋門。
趙孝謙只當沒有看見謝淮安迎了出來,他小跑著進了屋,將手中巨大無比的包袱扔在桌子上。
輕車熟路地摸出了屋中所有的油燈蠟燭,將這些一一點燃。
點燃了他也不在屋中多待,找了最大的燈籠出來,拎著這燈籠走出房間。
路過謝淮安時,他只當沒看見這人,腳步一轉進了柴房。
等他拿了修理門窗的工具出來,仍是將站在院中的謝淮安當空氣,大跨步走到了被他踢散了的門板邊,拿著榔頭乒乒乓乓地將這門板敲擊平整。
謝淮安哼笑了一聲,抄著手站在了院子正中,他看著趙孝謙緊緊蹙著眉頭,咬著牙一榔頭一榔頭的敲著門板。
聽著這陣“邦邦邦”的聲音,謝淮安心知這小子是將這門板當成了自己,他輕笑著搖了搖頭,轉身便走。
“哎!”趙孝謙喊了這嗓子,見謝淮安只是腳步頓了頓卻並不回過頭來,他毫不客氣地喊道,“我在給你幹活!”
謝淮安垂眸笑了笑,頭也不回地說道,“你是在擦自己的屁股~”
“你?!”趙孝謙被這話氣得面紅耳赤,他大聲喊道,“粗俗!匹夫!”
謝淮安笑著點了點頭,提步又往屋中去。
“你到底幹什麼去?!”趙孝謙不耐煩地喊了這聲,喊了他又後悔,長長撥出了一口氣,他平緩了心情,也和緩了語氣,“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嗎?一會兒……我真的要走了……”
謝淮安微微閉眸,只等胸腔裡的酸澀盡數嚥下去了,他緩緩轉身,朝著拎著錘子站在院門口的人露出個笑來,“蠟燭油燈不能浪費。”
趙孝謙看見了謝淮安的這個笑臉,忽覺這笑中藏著許多苦澀,愣怔中他心頭一滯,只說這人到底有什麼不能說出口的心事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