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謙抬眼望著謝淮安,既不點頭也不搖頭。
“你還要答應我幾件事情。”謝淮安紅了眼眶。
“幾件事情?”趙孝謙睜圓了眼睛,“我只要你辦一件事,你又哪裡來的幾件事情?”
“停留三日,已經是以命相搏了。”謝淮安坦然相告。
趙孝謙不由又沉下了眼眸,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第一,你不可以詢問我的過往。”謝淮安抬手,輕輕揉了揉小孩兒的顱頂,“第二,你不可以詢問我的去處,第三……”頓了頓,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,“第三,過了這幾日,等長安城暫時平穩下來了,你便離開這裡,以後永遠不要再來!”
趙孝謙鬆開了謝淮安,大大後退一步,抿緊了唇背過身去。
謝淮安垂眸,將雙臂背在了身後,靜靜等著小孩兒的回答。
趙孝謙喘著粗氣,半晌他高高仰起頭顱,長嘆了一口氣,“前兩件事情我可以答應你,第三件不行。”
說了“不行”兩個字,他立刻轉身,滿眼認真地看著謝淮安,正色說道,“我是我自己的,我想要去哪裡,想要做什麼,不用向別人交待。”
謝淮安點了點頭,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賞,“那你便要答應我,以後若是在長安城裡再看見我,咱們便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,不是朋友,不是兄弟,不可以打招呼,你,”謝淮安輕笑了一聲,“也不可以因為好奇心而跟在我身後……”
“你?!你知道?”趙孝謙睜圓了一雙眼睛,“你既然知道,那樣偏僻的地方,你為何不和我說話,還要藏起來……”
謝淮安哼笑出聲,“你可知道虎賁?”
趙孝謙搖頭。
“長安城裡沒有秘密,虎賁的眼線遍佈全城。”謝淮安向前走了一步,勾起食指颳了刮趙孝謙的鼻尖,“不僅全長安城,整個天下,只要虎賁想要知道事情,他們都會知道。”
趙孝謙紅了面頰,他怔怔看著謝淮安,一時之間失了開口的能力。
“恰巧,我的仇人,是整個虎賁。”謝淮安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,見小孩兒呆愣愣地看著自己,他輕笑了一聲,“唉”的一聲嘆了一口氣,“怎麼了?害怕了?”
趙孝謙再次撲了上去,用力箍住了謝淮安,仰著腦袋不住搖頭,“可不可以忘……”
“不可以!”謝淮安厲聲打斷了趙孝謙未出口的話,瞪圓了一雙赤紅的眼睛一把將小孩兒推開,咬牙說道,“你、你們,包括夢裡我的父親,你們都勸我忘了,可要我怎麼忘?!你也要像他們那樣,要我渾渾噩噩、屈辱的過完我這一生嗎?!”
“不,不,不是屈辱,是、是保全,是保全……”
“保全什麼?!”謝淮安低喝了一聲,他閉上了眼睛,緩緩撥出了一口氣,睨著眼前的小孩兒,冷聲說道,“寧可枝頭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風中。①”
“哥!淮安哥~”趙孝謙喚了這聲,又見謝淮安心口起伏,他立刻說道,“我答應,我答應,我知道,你是為了我的安全,你說的話,我全都答應,但是,你也要多答應我一件事情。”
謝淮安垂眸去看,他蹙著眉頭,“哼”了一聲。
趙孝謙又喊了一聲“哥”,見謝淮安眼眸清明起來,他囁嚅著緩緩說道,“我要你保全你自己的性命……”
謝淮安原是不肯點頭的,他不想去做那些自己做不到的承諾。
可眼前這孩子,他不捨得拒絕,也不忍心讓他知道自己抱著必死的決心,只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