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猜到了吧，”謝淮安摟住了小孩兒的肩膀，看著妹妹的靈位，喃喃說道，“我原本姓劉。”
趙孝謙點了點頭，看著劉理的靈位，將腦袋緩緩靠在了謝淮安肩膀上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謝淮安勾起唇角露出個笑來，“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，可惜……”
“你還有我。”趙孝謙抬手握住了謝淮安的臉頰，仰臉親了親謝淮安的側臉。
謝淮安“嗯”了一聲，將小孩兒摟得更緊了些，“我知道。”
趙孝謙勾著唇角笑了笑，“你想和我說什麼？”
謝淮安眼眶微紅，語氣悲涼，“我叫做劉知，我父親是虎賁的建立者，那日穀倉裡有兩個人，一個是鐵秣的王，他發動了這場戰爭，另一個是…言鳳山……”
趙孝謙蹙起眉來，抬手去摸謝淮安的側臉，“其實，不用告訴我，你做什麼我都……”
謝淮安搖頭，“我很貪心，我想你信任我，想你愛我，也想要你，懂我。”
趙孝謙抿緊了唇，怔怔看著謝淮安，靜靜點了點頭。
謝淮安捧住了小孩兒的臉頰，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小孩兒的眼淚，淺淺笑著，“我也愛你，信任你，更會努力去懂你。”
趙孝謙搖頭，“我只要你愛我，信任我。”
“嗯？”謝淮安歪著腦袋去看小孩兒，“為何？”
“什麼都懂，豈不是很無聊，不懂不懂，然後，”趙孝謙哼哼笑了起來，“然後等到你我死掉的那一天，閉眼前的那一刻，你想著我的那些你不懂的事兒，忽然恍然大悟，哦，原來他那天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謝淮安勾起唇角，方才提到往事時眉眼間的愁苦漸漸消散。
“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嘛。”趙孝謙拉住了謝淮安的手，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處，朝著謝淮安不住眨著眼睛。
謝淮安點了點頭，摩挲著小孩兒的眉眼，“你說的沒錯，這樣，一直到我死的那天為止，我都只能想著你一個……”
趙孝謙搖了搖頭，“不，不，我要你一直想著我，直到下輩子、下下輩子，即使你忘了我，可當你看見我的那一瞬間，心中便‘咯噔’一響，立刻就會愛上我……”
“下輩子，下下輩子？”謝淮安睜圓了眼睛，“哪裡來的下輩子，下下輩子。”
“當然有，”趙孝謙哼哼地笑，“你都說有神仙了，既然有神仙，自然就有下輩子、下下輩子。”
“什麼神仙？”謝淮安輕輕蹙眉。
“不是你說的嘛，那天是神仙救了你，和你長得一樣的神仙……”
謝淮安“嗯？”了一聲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什麼救了我，什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神仙？”
趙孝謙瞪圓了眼睛，雙臂抱緊了謝淮安，“你不記得了？那天在穀倉，你和我說的，你不會有事的，神仙說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謝淮安閉起眼睛，努力回憶了一番，睜開眼睛時輕輕搖了搖頭，“那日我被岑鹹菜捅了一刀，那是我們說好的，後來鐵秣王……”
他說了這話，又見小孩兒眼睛裡含滿了淚水，他立刻止了話頭，“那時我短暫的昏迷過去，看見了我的父母和妹妹，然後我便醒了過來。”
“沒有神仙？！”趙孝謙坐直了身體，“你說沒有神仙！”他顫著手指，將手掌懸浮著貼在了謝淮安的傷口處，仰著臉，眼淚順著臉頰不住地落下來，“你、你怎麼敢……”
謝淮安將這隻手按在了原本的那傷口處，勾著唇角露出個笑來，“為什麼不敢？你沒有讓我失望，你替我完成了最後一環，即使我死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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