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如此說?”禹司鳳單手握成了拳,急切地向前傾著身子。
武拾光搖了搖頭,垂眸說道,“講道理,你用錯了力氣。”
禹司鳳:“嗯?”
“這根上的事情,是這裡玄天的天帝不作為……”
禹司鳳唇角抽了抽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天空,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“和你說過了,不要亂說。”
武拾光哼哼地笑,抓起了一把瓜子,一顆一顆地嗑了起來。
等到石桌上緩緩堆起了一座瓜子皮的小山時,他方才低垂著眸子,緩緩說道,“柏麟帝君,隸屬於天帝管轄,柏麟犯了錯,天帝既然發現,自然便該阻止,他遠遠看著,知道天界犯下了大錯,卻不阻止,不追究,像個旁觀者一般,任由世間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,卻讓你這個兒子來承擔別人的錯誤……”
禹司鳳呆愣愣地抬眼望著天空,半晌,他又搖了搖頭,“是我心甘情願。”
武拾光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下來,他將口中的瓜子皮吐了出來,瞄了一眼禹司鳳,閒閒說道,“什麼心甘情願?你的所作所為,亦有源頭。若不是天帝不負責任,任由你自生自滅,你怎麼會因為羅喉計都而感懷身世,自怨自艾……”
“自怨自艾?!”禹司鳳怔怔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泥鰍,“你為何會如此想?我並沒有自怨自艾。”
“你太善良。”武拾光哼笑了數聲,撿起了一顆瓜子,抬手丟在了禹司鳳身上。
禹司鳳來不及閃躲,便見那顆瓜子穿過了自己的身體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看見了嗎?”武拾光又丟了一顆瓜子過去。
禹司鳳坐在原處,八方不動地看著瓜子掉落在了地上,他盯著那兩粒瓜子,心不在焉地問道,“什麼?”
“萬事萬物自有他的執行規律,就像這瓜子會落在地上一樣,羅喉計都本就該死……”
“什麼?!”禹司鳳瞪圓了眼睛,“他怎麼就該死了?”
“柏麟雖然行事卑劣,但他有一點並沒有做錯。”武拾光目光灼灼地看了過去。
禹司鳳眯起了眼睛。
“正邪不兩立。”武拾光勾起了唇角,“柏麟的做法是有效的,他阻止了不確定的因素,成功阻止了戰爭……”
“可是!”禹司鳳“唰”地伸展開了翅膀,躥至半空中,俯視著坐在原處的武拾光,“可他做錯了!”
“哪有什麼對錯?那時你們在打仗,誰能保證羅喉計都可以說服挑起戰爭的修羅王?誰又能保證戰爭能被他有效制止?”武拾光揚著一張臉,分毫不讓,“退一步來說,是柏麟錯了,這與你又有什麼關係?你幹嘛要多管閒事?”
“我……”禹司鳳懸停在了半空中,眼眸不斷轉動,心中七上八下地沒有思緒。
武拾光勾唇淺笑,“柏麟卑鄙無恥,不擇手段,要感化也是感化他,要懲戒也是懲戒他,你追著戰神下凡是為了什麼?”
“為了什麼?”禹司鳳收回了思緒,歪著腦袋去看坐在凳上的小泥鰍,“為了他能重回……”
“那他如今重回了神界,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如今又在凡間做什麼?”武拾光哼哼地笑,“你喜歡戰神,便說你自己的喜歡,你追著她下界,也是你的選擇,”他一揮衣袖,滿不在乎地說道,“別說什麼感化啊,補救的,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。”
禹司鳳“嗯~”了一聲,喉結滾了連滾,他收起了翅膀,漸漸落回了原處。
“既然選擇喜歡她,那麼便喜歡到再不能喜歡的那天為止。”武拾光輕輕巧巧地站了起來,將手中沒吃完的瓜子放回了果盤中,口中輕聲嘆道,“什麼可憐、什麼同情,統統拋諸腦後,不要再想。”
“可她要成親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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