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拾光甩乾淨了手上的水,瞟了一眼不知所措站在自己身邊的禹司鳳,黑著一張臉,將那些他洗了一夜的床單被罩晾在了竹竿上。
禹司鳳舔了舔唇,實在不知該說什麼,只好挪動著腳步,寸步不離地跟在小泥鰍身旁。
將洗乾淨了的床單理平,武拾光回身端起了一邊的水盆,將廢水倒進了菜地裡,一轉身,那隻鳥又像半截黑塔一樣站在他身後。
他長長嘆了一口氣,向左挪了一步,避開了眼前的這隻鳥。
“龍神……”見武拾光一個眼刀瞥了過來,禹司鳳立刻換了稱呼,“拾光,我……”
“不必!”武拾光抬手,無奈地露出個笑來,“不用道歉,你也不想的,你只是想要我住的舒服些。”
禹司鳳心中愧疚,眼眸垂得更低了些。
緩緩吐出了一口氣,他絞著雙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心中又閃過一絲悲哀,離了離澤宮,離開了父親,沒了肉身,自己好像什麼用都沒有了……
身邊這鳥安靜得不正常,武拾光偷眼看了過去,又見禹司鳳一臉沮喪,他心中一滯。
禹司鳳深吸了一口氣,想著解決的辦法,想了半天,他看著自己這雙手,實在不知自己能做什麼,半晌又輕輕搖了搖頭。
武拾光只當自己什麼也沒有發現,將手中的木盆放回了原處,大大伸了個懶腰,轉頭拍了禹司鳳肩膀一下,輕喊了一聲,“哎~”
“嗯?”禹司鳳回了神兒,轉眸看了過去,“什麼?”
“你昨天說的那什麼新的喜好,”武拾光撓了撓頭,裝作不經意的樣子,輕聲問道,“是什麼呀?”
禹司鳳瞟了一眼伙房的方向,癟著嘴看向了武拾光,就一晚上的時間,這泥鰍被自己連累的更瘦了些。
他搖了搖頭,喃喃說道,“我原本想著帶你去取了我存的夜明珠……”
“夜明珠?”武拾光睜圓了眼睛,“那山洞是你放夜明珠的地方?”
禹司鳳微微蹙眉,將目光偏向了一邊,“那裡是我小時候……”他低垂著眼眸搖了搖頭,再抬眸時,驀地又紅了眼眶,“我從小到大攢的東西都在那裡。”
“有小偷!”武拾光睜圓了眼睛,他擼起了胳膊,雙手握拳,皺著眉頭喊了聲,“走!咱們去抓人!”
禹司鳳搖了搖頭,露出了個苦笑來,“那裡有我的法術禁制,除了我……”
武拾光只覺尷尬,他想到了那場盛大的婚儀,別的不說,恐怕只那一座黃金的轎輦便已經掏空了禹司鳳的那座山洞。
輕輕嘆了一口氣,他緩緩放下了自己剛擼上去的袖子,抬手拍了拍禹司鳳的肩膀,想說句‘舊的不去新的不來’,又覺這話傷人心。
他只好清了清喉嚨,輕聲問道,“你昨天去廚房做什麼呀?”
禹司鳳“嗯?”了一聲轉頭去看,看了一瞬,他又垂下了眸子,原本是想拿了東西回來,用夜明珠結了房費,再包一天廚房,現在可好。
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見這隻鳥又開始沉默,武拾光搖了搖頭,一邊朝房間走,一邊說道,“好啦,好啦,我和掌櫃的說好了。”
“什麼?”禹司鳳腳不點地的跟了上去,“說好什麼了?我怎麼沒有聽見。”
武拾光哼哼地笑,回頭望了一眼,“你都生了一晚上的氣了,我說了什麼你怎麼聽得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