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立團總部的土坯房裡，煙霧繚繞。
柳如煙剛走，趙剛和孔捷就齊齊將目光投向李雲龍，那眼神里帶著探究、懷疑，還有點“看熱鬧不嫌事大”的意味。
李雲龍被兩人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搓了搓手，梗著脖子道：“看什麼看？咱臉上長花了還是咋地？咱可不是地主老財，懷裡藏著金元寶讓你們惦記！”
孔捷嘬了口旱菸，煙鍋裡的火星明滅，他慢悠悠地開口，語氣意味深長：“老李，你就這麼信她？一個來歷不明、渾身是謎的女同志，張口就說有轟炸機、有飛行員，還知道山本一木的底細，這也太玄乎了吧？”
趙剛也跟著點頭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語氣理性而謹慎：“李團長，不是我多疑。柳同志的情報雖然精準，但她的身份始終是個謎。金陵城九死一生，她能逃出來還帶著這麼多秘密，不得不讓人謹慎。”
李雲龍嘿嘿一笑，往炕沿上一坐，拿起桌上的燒酒抿了一口，眼神里透著精明：“這你們就不懂了吧？咱這筆買賣，穩賺不賠！”他放下酒碗，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。
“你們想想，這事要是成了，咱獨立團就有轟炸機了！到時候鬼子的炮樓、據點，咱直接從天上炸，還用得著跟他們拼刺刀？這可是天大的便宜！”
“可要是不成呢？”趙剛追問。
“不成？”李雲龍嗤笑一聲，“不成咱也沒損失啊！頂多就是費點口糧。她一個風一吹就倒的姑娘，還能翻了天？”
他話鋒一轉，神色變得嚴肅，“再說了，咱獨立團和山本一木的小隊已經交過手了，鬼子早就知道咱在這一帶活動，她就算是臥底，能傳遞的情報也有限。咱只要派人暗中盯著她，她翻不出什麼浪花來！”
孔捷琢磨了一下，覺得李雲龍說得有道理，點了點頭：“也是這麼個理兒。頂多就是多消耗幾天口糧，要是真能換來轟炸機，那可就賺大發了！”
趙剛看著兩人一唱一和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知道李雲龍的性子，看似粗枝大葉，實則心思縝密，既然他已經有了盤算，自己再反對也沒用，只能叮囑道：“那好，不過一定要加強警戒，密切關注柳同志的動向，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李雲龍拍著胸脯保證，“咱心裡有數！”
翌日清晨，天還沒亮透，窗外就傳來了嘹亮的起床號，刺破了晉西北的寧靜。
柳如煙是被這號聲吵醒的，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腦袋還有些發沉。
晉西北的冬天格外寒冷，房間裡沒有生火，冷空氣像針一樣紮在皮膚上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她伸了個懶腰，剛把手伸出被窩，就被刺骨的寒意逼得縮了回去。
“真冷啊……”柳如煙嘀咕了一句，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，才猛地掀開被子，快速穿上放在炕邊的棉衣棉褲。
雖然有些寬大，但很厚實，裹在身上能抵禦不少寒氣。她動作麻利地疊好被子，剛想下炕，腦海裡就響起了熟悉的機械音，帶著幾分雀躍和興奮：
【宿主！宿主！我回來啦！】
聽到這聲音，柳如煙臉上的疲憊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笑意，眼底也泛起了水光。
“系統，你終於醒了！還好你沒事。”
金陵城那一戰，她不僅魂體受損嚴重，系統也因為耗盡本源陷入了休眠。
那段時間，她孤身一人帶著百姓轉移，躲避日軍的搜捕，還要擔心繫統的安危，那種無助和恐慌，是她幾百年時空旅行中從未有過的。
她和系統早已不是簡單的宿主與工具的關係，而是一起走過無數個世界、生死與共的家人，是她在這個陌生時空裡唯一的牽掛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她也曾怨過金陵城裡那些不信她的人。
如果他們能早一點相信她的話，或許就能多逃出來一些人，她也不用拼到魂體受損、系統休眠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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