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返程的車輛平穩行駛在城市街道上,車廂裡氣氛安靜,沒人率先開口說話。
坐在車裡的辛小晶和程唐,自打離開混亂的包間後,心裡就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,越回想席間種種細節,兩人心裡的疑惑就越發濃重。二人不動聲色地飛快對視一眼,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心思,默契十足。
沒一會兒,辛小晶故意揉了揉肚子,側頭找了個極為自然的藉口,說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洗手間,順勢拉上身旁還沒反應過來的白大慶,匆匆忙忙就跟著一同下了車。
後座的柳如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下車遠去的三道身影,一言不發,半點沒有摻和進去的想法。接連一晚上又是看熱鬧又是動手,早就身心俱疲,她索性微微閉上雙眼,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,心裡暗自打定主意,等回到住處第一件事一定要好好翻翻黃曆,瞧瞧自己今日究竟是撞了什麼黴運,出門一趟接連遇上這麼多糟心事。
辛小晶三人下車之後,謹慎地四處環顧一圈,確認四周沒有跟蹤的人影,便快步尋了一家環境安靜的咖啡廳坐下。三人圍坐在桌前,你一言我一語,仔細覆盤起今晚在洪爺包間裡發生的所有事情。
從席間說話的語氣、一舉一動,再到眾人之間暗藏的主次關係細細推敲梳理,幾番探討下來,三人不約而同得出了同一個驚人結論:平日裡眾人以為身居高位的洪爺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,那個一直跟在洪爺身邊、一襲紅裙氣質神秘的艾達,才是真正手握實權、運籌一切的幕後主事人。
這邊三人暗自摸清了真相,另一邊留在車上的張藍心思同樣縝密,冷靜下來細細回想過後,也很快察覺到了其中的破綻,猜到了事情的真相。他第一時間將自己的推測上報給總部,可訊息剛傳送出去,就猛然發現辛小晶三人竟然悄無聲息失聯了。
張藍心頭一緊,連忙拿出手機撥通三人的電話,可接連撥打數次,聽筒裡始終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,一時間不由得滿心焦灼。
與此同時,特警隊審訊室內。
柳如煙慵懶地靠在座椅上,雙目輕閉,神情悠然自在,絲毫沒有半點被問詢審問的緊張侷促,安安靜靜靠著休息打發時間。她行事坦蕩一身清白,自然半點都不擔心會被無端刁難。
足足過去了半個小時,簡單的筆錄與身份核查全部完成,柳如煙順利拿到自己的手機,慢悠悠伸了個舒展的懶腰,腳步輕快地走出了特警隊的大門。
此刻夜色已然濃郁,街頭行人寥寥無幾,偌大的城市陷入靜謐。她前不久剛購置的新房還沒來得及打掃收拾,暫時沒辦法入住,無奈之下只能暫且找一家酒店落腳。
柳如煙開啟手機點開地圖,隨手篩選一番,很快就敲定了目的地——喜來登酒店。
她帶著身份證件直奔酒店前臺,麻利辦完所有入住手續,拎著隨身物品徑直走進了預訂好的客房。
誰料她前腳剛踏入酒店房間,後腳辛小晶三人,還有之前在咖啡廳偶然遇上的那位小師妹,也一同趕到了這家酒店前臺。
幾人此行目的十分明確,就是想要找到柳如煙打探一番訊息,連忙向前臺工作人員詢問柳如煙的入住資訊。
可酒店有著嚴格的規矩,工作人員面帶歉意笑意,委婉拒絕了他們打探客人隱私的請求,半句有用的訊息都不肯透露。
程唐見狀頓時有些氣悶,索性乾脆豪氣十足地掏出自己的信用卡,直接大手筆將酒店裡剩餘所有空置房間全部包攬下來,打算一間一間挨個排查,勢必要找到人。
另一邊房間內,柳如煙褪去一身外衣走進浴室舒舒服服洗漱完畢,換上乾淨的白色浴袍,隨手擦拭著溼漉漉的長髮。
看著隨意放置在一旁的外出衣物,她拿起房間座機撥通前臺電話,叮囑對方幫忙送一身簡約舒適的休閒運動服上樓。
酒店前臺辦事效率極高,短短十幾分鍾,合身的運動服便送到了房門口。
柳如煙換上輕便的衣服,渾身都放鬆下來,毫無睡意的她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打發時間,視線隨意掃過窗邊時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黑影飛快從窗簾外一閃而過。
察覺到異樣的柳如煙瞬間收斂了閒散的姿態,眼眸微微眯起,心頭立刻警惕起來。
她迅速拿起方才送來的運動服走進衛生間穿戴整齊,出來之後抬手關掉房間主燈,只留一絲微光,還特意將電視機的音量悄悄調小,儘可能不發出多餘動靜。
她放輕腳步緩緩走到窗邊,小心翼翼掀開窗簾一角,藉著窗外清冷皎潔的月色朝外望去,一眼就看清了窗外之人的模樣,竟然是體型憨厚的白大慶,此刻正躡手躡腳地順著外牆窗戶悄悄攀爬。
柳如煙頓時滿臉無奈,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,這幾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,走到哪裡都能遇上,簡直甩都甩不掉。
她正打算默默放下窗簾裝作視而不見,視線不經意間往遠處一掃,忽然捕捉到一道細碎的鏡片反光。
柳如煙的動作猛地一頓,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對方的樣貌,奈何距離實在太遠,只能模糊看清對方的身形輪廓,結合之前所見,她立刻斷定,此人正是之前擂臺之上身手高深莫測的鬼臉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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