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府大院！
劉林春沒有回答孫良朝的問題，但他的意思，應該就是這個意思。
孫良朝看看劉林春，對方不回答就等於回答了，如果是別人，他不會幫著說這句話。但是劉林春，畢竟跟了自己這麼久。想了想，他對劉林春淡淡說道：“我打了這個電話，你以後就不是我秘書了。”
劉林春點點頭，“書記，謝謝。”他心裡清楚，就算孫良朝不打電話，自己以後也不可能留在身邊，不可能再是孫良朝的秘書。他要是孫良朝，也不會在自己身邊留這樣的人，一個不小心就會牽扯上。
體制內的事情，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。劉林春太明白了，在某種層面上，忠誠和風險是成正比的。當你出了問題，你本身就成了一種風險。
孫良朝沒有多餘的話，他沒有責備劉林春收錢，也沒有責備劉林春等到事情爆出來才找自己。這些話都不必說，只能說在體制內，收錢是個技術活，劉林春顯然還沒有掌握這種技術。
既然是這樣，那心裡就算可惜，也得捨棄對方。劉林春既然當了秘書，也要有這樣的覺悟，看起來自己需要第四個秘書了。
想到這裡，孫良朝撥通了市長田冰凝的電話。他的電話，田冰凝自然很快接通，“書記，這麼晚有什麼事情？”田冰凝現在也在家裡，這個時間點打電話，顯然肯定是有事。
孫良朝沉吟片刻，對田冰凝說道，“田市長，我的秘書出現了一些錯誤，後面不會再是我的秘書。”他的這句話，也可以說是試探，如果田冰凝不知道劉林春的問題，那會是一種回答，如果知道，那應該是另外一種回答。
“是嗎？”田冰凝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只是聲音略微上揚了一點，“劉秘書能力一直不錯，不過有些路，走偏了再想走回來，那就很難了。”
孫良朝聽到這裡，問了田冰凝一句，“田市長，對於路走偏了的人，你有沒有辦法？”他心裡已經明白田冰凝知道了劉林春，現在就看田冰凝願不願意放過劉林春，或者說給劉林春一個改正的機會。
孫良朝和田冰凝的對話，劉林春在旁邊聽的很清楚，手機開了擴音。這時田冰凝的聲音再次傳過來，“書記，我沒有辦法，這種路走偏了的，應該沒有機會糾正了，只能承受自己犯下的錯誤。”
田冰凝明白了孫良朝的意思，但沒有因為孫良朝打電話過來，就放過劉林春。劉林春的臉色變了，他聽出來了，田市長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，盯上了自己，就要窮追猛打。
從這一點來說，孫良朝的這個電話，並沒有起到劉林春期待的作用。他這個書記，在市長那邊，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力......
......
劉林春離開了孫良朝住處，夜色更深了，他坐在車裡，沒有馬上開車，腦子裡反覆轉著的只有一件事，這一趟白來了，可以說他並沒有達到目的。
他本來是期望孫良朝能夠說服田市長，至少能讓田市長給他一個機會。但田市長那邊沒有鬆開，依然盯著他不放。
孫良朝這邊也告訴他，事情已經幫了，他也給田冰凝打了電話。但田冰凝不是他的下屬，而是市裡二把手。他這個一把手的話，二把手可以聽，也可以不聽。兩人的關係有合作，其實更多的是競爭。
劉林春心裡也清楚，田冰凝想要上升，想要進步，目光必然盯著孫良朝。孫良朝一旦出現問題，對於田冰凝來說，就有了機會。而他這次出事，田冰凝顯然不想輕易放過。
她不僅盯著自己，也盯著孫良朝，顯然想要從自己這裡突破。一旦突破成功，孫良朝離開海城，那田冰凝就有了很大機會。這些可能性，換成誰是田冰凝的位置，也不會輕易放過。
別說孫良朝打電話，就是省裡打電話，田冰凝都不一定會答應。遇到這樣一位市長，估計誰都沒有辦法。孫良朝沒有辦法，劉林春更沒有辦法。這樣下去，對他來說，前面就沒路了。
自己要去自首嗎？
劉林春想到這裡，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。他從普通政府人員，到書記秘書，中間吃了多少苦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一旦他去自首，前面的吃苦就變成了笑話，甚至他拿到的錢，也全部沒有了，等於是權財兩空。
早知道如此，自己何必這樣？劉林春心裡並沒有後悔，他知道後悔也沒有用。何況這樣的事情，再來一遍，他未必不會這樣做，他可能還是會走同樣的路。只不過他運氣不好而已，被人知道了。
在體制內就是這樣，運氣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，沒有好的運氣，就沒有好的前程。說到這裡，他倒是有些羨慕那位蘇縣長。看看蘇縣長，身為一名京城子弟，從京城被趕出來，但在海城卻風生水起。
可以說這位蘇縣長身上，出的事情比他還要多，但最後呢？從剛來時的秘書，現在已經到了東江縣代縣長的位置，後面還要成為縣長。如果縣改市成功，東江縣成為地級市，那蘇縣長還會一躍成為市長。
這樣的運氣，劉林春不羨慕是不可能的，他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。腦子裡想到蘇建波，劉林春心裡突然一動，有了一個新想法。他在孫良朝這邊的路顯然走不通了，要救自己，就必須要走其他的路。
直接去找田冰凝，顯然不太可能，不用說田冰凝也不會答應他的要求。既然拒絕了孫良朝，同樣會拒絕他。但是自己要是請蘇縣長幫忙呢？蘇縣長會不會有辦法，把自己救出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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