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宏明聽到柳朵這樣說,對她說道:“李香桂接觸蘇縣長,只是代表她和那些人,不能代表我們,我們要有自己的態度和表現。”這也是他讓柳朵打電話給蘇縣長的原因。
柳朵想了想,柳宏明的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。現在的情況是柳家需要蘇縣長,而蘇縣長其實也需要柳家。兩邊都要推動這件事,之前蘇縣長上門,也是想要推動,現在自己這邊聯絡蘇縣長,目的也是一樣。
她突然問了一句,“爸,你說蘇縣長,到底是不是我們好的合作物件?”這也是她不太確定的事情,不管怎麼說,那位蘇縣長只是縣長,就蘇縣長的身份和地位來說,似乎還欠缺了一點。
也許蘇縣長在東江縣有自己的優勢,但是在市裡,這樣的優勢幾乎就不存在了,反而變成了劣勢。無論是市長田冰凝還是書記孫良朝,職務和級別都要在這位蘇縣長之上。
柳宏明沉默片刻,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,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們的合作物件不多,能有蘇縣長這樣的合作物件已經不錯了。”
柳宏明頓了頓,又接著說道:“市裡倒是有那些職務級別更高的,但他們現在看不上柳家,也不會和我們合作。你想想看,這大半年裡,市裡有誰主動登過柳家的門?你風光的時候人人都想沾光,你落魄的時候,就沒人在意你了。”
柳朵當然知道這些,某種方面,柳家是一種被迫,被迫選擇了蘇縣長。要是有更好的選擇,柳宏明其實也願意選擇更好的。但現在的情況是,市裡沒有人願意靠近柳家,柳宏明也就只能退一步,在縣裡找人合作。
就算在縣一級,想要和柳家合作的人也少,而蘇縣長願意合作的態度,其實還是很罕見的。柳朵心裡清楚,柳家也接觸過東江縣其他人,但那些人還是和柳家保持了距離。
那些人都跟著市裡學,市裡對柳家是什麼態度,他們就有樣學樣,誰也不願意為了柳家去得罪市裡的人。柳朵忍不住說道:“所以蘇縣長願意走近我們,確實是難得的一個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柳宏明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“這可能也是因為蘇縣長和柳家差不多,在市裡也是受到了排斥,我們兩邊的際遇類似。兩個不被待見的人湊在一起,這不是最好的選擇,但眼下,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。”
柳宏明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,“暫時只能這樣,但也不全是壞事。蘇縣長能在東江縣站穩腳跟,自然有他的本事。我們和他合作,是各取所需。他需要我們的人脈和資源,我們也需要他的幫助。”
柳朵安靜片刻,還是提醒柳宏明一句,“爸,對於蘇縣長,我們還是不太瞭解,你也要考慮清楚,萬一合作不成功,我們會不會被他影響,受到他牽連。大家只是合作, 我不希望柳家出問題。”
柳宏明自然能夠想到這一點,對柳朵說道:“這個你不用擔心,我心裡有數。我也會觀察,不會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他一個人身上。如果他不是合適的人,或者他的路子和我們不合,那我肯定會放棄合作。”
柳朵聽到這裡,稍微鬆口氣,她就擔心老爺子會把整個柳家的籌碼都押在蘇縣長身上,這肯定是不明智的,也是不聰明的做法。就算柳家要和人合作,也不能以這樣的方式合作。
現在看起來,老爺子還是沒有失去理智,就算是合作,那還是留有餘地,並沒有全力以赴。這樣就好,柳家也就不容易出現問題。隨後柳朵就看到了開車的魏衡,像是豎著耳朵,在聽她和柳宏明的談話。
柳朵心裡本來平靜下來,但突然又煩躁起來,她突然來了氣,對魏衡說道:“把車開到路邊,停下來。”
魏衡一怔,不知道柳朵想要做什麼,他看看柳朵,似乎想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些什麼。但柳朵的臉上什麼也沒有,一臉平靜,眼睛裡只有漠然。他不敢多問,方向盤一打,把車停在路邊。
“下車。”柳朵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魏衡無奈只好從車裡走下來,柳朵沒等他反應過來,就突然從副駕座移過來,然後發動汽車,直接離開,把魏衡扔在了路邊。她甚至沒有和魏衡多說,就這麼拋下了魏衡,甚至對家裡的狗,都比對魏衡好一點。
魏衡站在路邊,望著小車消失的方向,反而心情輕鬆。他寧願就這樣被趕下車,也不願和柳朵在一起。他已經厭煩了和這個喜怒無常的女人在一起,哪怕對方是柳家人,曾經給他帶來不少好處,他還是厭煩了。
柳朵心裡想的,其實和魏衡一樣,以前自己怎麼會喜歡這個男人,她心裡也有點想不明白。她把魏衡趕下車,目的還是要回柳家,要和老爺子好好談談。但有些事情,她不想魏衡知道,這才是她趕魏衡下車的原因。
但她不會向魏衡解釋,也不可能說出自己的想法。就算魏衡去那個女人住處,她也不管了,愛去就去好了。老爺子最終會知道,她想要和魏衡分開的決定才是正確的,而不是現在兩人繼續保持夫妻關係。
魏衡並沒有去女人家裡,他沒有辦法過去。他被柳朵扔下車,身上一分錢都沒有,想要打車去見女人都不太可能。他只好走到路邊,向一名路人借了手機,給女人打了一個電話,讓女人過來接他。
現在女人只是有了小孩,開車還是沒有問題。魏衡打完電話,就在路邊等著女人過來。他知道女人不是柳朵,肯定會過來接他。等了半小時,一輛小車開過來,他認出是女人的車。
當小車開到近處,魏衡才發現,開車的不是他的女人,而是一個男人。他忍不住問了一句,“你是誰?”在問清楚男人身份之前,他心裡提高了警惕,也沒有上車。
男人這時看看魏衡,問了他一句,“被柳朵羞辱,扔在這裡的感覺,是不是不好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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