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！
溫加祿走出書記辦公室，臉色並不太好看，他現在已經確定了，孫良朝確實在站在東江縣一邊，確實是支援那位蘇縣長。之前他一直認為市裡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支援西江縣，現在看起來，事實和自己想的並不一樣。
當然，他還沒有輸，市長田冰凝還站在自己這一邊，只要市長支援自己，縣改市的名額，也有可能落在西江縣頭上，而不是東江縣。溫加祿回到車裡，小車離開市政府，路上的時候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，給市長打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了，但聲音不是田冰凝的，而是她秘書唐宇薇的聲音，“溫縣長，市長在開會，你有什麼事情？”
溫加祿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，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，確認自己沒有打錯號碼。明明是打給市長，可接電話的卻是唐宇薇。這意味著田冰凝在開會的時候，把手機交給了她，讓她代為接聽下面人的電話。
這當然也是正常的安排，市長開會，不方便接電話，交給秘書是最穩妥的做法。溫加祿原本想直接跟田冰凝通話，試探一下她的想法和她的反應，可現在隔著唐宇薇，很多話就不能說得太直白了。
不過他到底是西江縣的縣長，心裡情緒有些複雜，但只在心底閃了一下，就被他壓了下去。他知道唐宇薇雖然是秘書，但她是田冰凝身邊的人，是市長信任的人，有時候她的態度比市長的態度更能說明問題，自己對她，絕不能有半點怠慢。
溫加祿對唐宇薇說道：“唐秘書，我是想告訴市長，我剛才去了書記辦公室，和孫書記談了談縣改市的問題，他那邊似乎支援東江縣，而不是西江縣，我想要向市長彙報這件事。”
這不是打小報告，只是把他剛才的事情告訴唐宇薇。他知道自己不說，唐宇薇可能也知道。他這話也是實事求是，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流露太多情緒。但他提到孫書記支援東江縣，這個資訊本身就足夠有分量了。
他相信唐宇薇能聽懂這話的分量，也相信她會一字不差地轉達給田冰凝。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，大概是在記錄，又或者是在斟酌怎麼回應。唐宇薇的聲音依舊平穩，聽不出任何傾向性，“好的，溫縣長，我記下了，等市長開完會，我馬上轉達。”
“那就麻煩唐秘書了。”溫加祿客氣了一句。
“溫縣長客氣了。”隨著這句話，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溫加祿放下手機，腦子裡把剛才那通電話過了一遍。唐宇薇的態度不冷不熱，既沒有表示驚訝，也沒有多問什麼，這說明要麼那邊對這件事早有預料，要麼本身就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。
無論哪種情況，都不是最好的訊號。但他提醒自己，現在下結論還太早。關鍵還要看田冰凝知道這個訊息之後會怎麼反應。如果田冰凝真的支援西江縣，她會主動聯絡溫加祿，會給他一個說法，甚至會想辦法盡力爭取。
如果她不聯絡自己呢？溫加祿不願意想這個可能性，他是不會輸的。他現在倒是想到了蘇建波，也不知道這位蘇縣長，現在是回了東江縣，還是在做什麼？
想了想，溫加祿突然又拿出手機，給蘇建波打過去。鈴聲響了很久，那邊都沒有人接聽......
......
蘇建波這時也坐在車裡，不過他沒有回東江縣，而是在市裡轉悠。
武豐坐在副駕座，聽到了後面有手機鈴聲在響，他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。蘇縣長並沒有睡著，眼睛是睜著的，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螢幕，任由那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著，絲毫沒有接聽的意思。
武豐的目光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不到半秒，便識趣地收了回來，重新坐正了身子。他當秘書時間也不短了，自己知道秘書的規矩，不該問的不問，不該看的不看，這是最基本的原則。
手機又響了幾聲，終於停了下來，車內開始安靜下來。武豐心想電話那頭的人大概也意識到了，蘇縣長現在不會接這個電話，至少眼下不會。那邊也沒有再打過來，大概放棄了聯絡蘇縣長。
過了一會兒，武豐斟酌著開口問道：“縣長，我們現在去哪裡，還是回東江縣？”
他已經和蘇建波在車裡坐了一會兒，蘇建波只是要求田伯光開車在市裡轉悠，也沒有說去什麼地方。
蘇建波聽到武豐問，目光才從窗外收了回來，淡淡說道：“先不回東江縣，再在市裡轉轉。”說完這句話，他又轉過頭去，視線重新落在車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路邊的商鋪招牌上。
武豐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蘇縣長心裡大概裝著什麼事，只是眼下還不到說的時候。
武豐不再追問，他跟田伯光之間有一個默契的眼神交流，田伯光從後視鏡裡瞥了蘇縣長一眼，稍稍放慢了車速。
武豐把身子往座椅裡縮了縮，目光落在前方，心裡卻在暗自琢磨。手機沒有再響，剛才的電話會是誰打來的？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便被他壓了下去。他跟著蘇建波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瞎猜。
他猜不透蘇縣長的想法，永遠看不透蘇縣長到底在想什麼。對他來說，只要當好自己的秘書就行。這次縣改市，他不知道蘇縣長能不能成功。但他希望蘇縣長成功，倒是他這個縣長秘書，自然也能水漲船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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