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江縣機械廠！
蘇建波和葉尚琳聽著李廠長的介紹，兩人的目光順著李廠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李廠長繼續說道，前些年效益最好的時候，廠裡有六百多人，但現在不行了，人少了很多。廠裡的技術工人，有些青黃不接。”
這句話顯然是說給蘇建波和葉尚琳聽的，廠裡效益不好，人自然就會離開。葉尚琳問了一句，“你們廠主要生產什麼？”
李廠長被轉移了話題，他回了一句，“我們主要生產農用機械配件，收割機的齒輪，拖拉機的傳動軸都做......”
李廠長，現在廠裡主要裝置是什麼型號的？葉尚琳聽的很認真，忽然問道。雖然這次考察的目的不是為了投資，但既然過來，她還是會認真詢問，認真瞭解這家工廠。
李廠長微微一愣，似乎沒料到葉尚琳會問出這麼專業的問題，隨即笑了起來：我們金工車間的主力是十幾臺車床，去年新添了一臺銑床，精度不錯。他沒有說的太細，免得蘇縣長聽不懂，簡單說說就行。
蘇建波站在旁邊，並沒有插話，這家工廠其實是他的秘書武豐挑選的，既然已經通知了，那就要過來看看。工廠的情況不是太好，他也看的出來。但都被挑選了，他也不好打電話說武豐一頓。
幾人走到金工車間門口，李廠長停下腳步，推開車間大門。門一推開，一股熱浪夾雜著機油的氣味撲面而來。車間裡十幾臺機床依次排列，工人們有的在操作車床，有的在測量工件，有的在搬運毛坯，整個車間有條不紊地運轉著。
請進來看看。李廠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蘇建波和葉尚琳走進車間，葉尚琳似乎第一次來這樣的車間，倒是認真的看著。她的腳下，混凝土地面都已經被機油浸得發亮，她走到一臺正在運轉的車床前，看著鋒利的刀具在旋轉的工件表面均勻地切下一層層薄薄的鐵屑。
這批貨是什麼？蘇建波問李廠長，他提高了聲音，免得被機器聲蓋過去。
是客戶訂做的機器配件。李廠長湊近了說，語氣裡帶著一點驕傲，一共三百套，下個月就要交貨。工人們這個月都在加班，但質量一點沒馬虎，你看這個精度......
說到這裡，他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拿起一個剛加工好的零件，遞給蘇建波，蘇縣長，這種軸套，公差控制在兩道以內，比標準要求還高。
蘇建波接過零件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表面，點了點頭。葉尚琳這時站在不遠處，目光落在一個正在操作機床的女工身上。
女工四十來歲，袖子捲到胳膊肘，雙手穩穩地扶著工件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刀具和工件的接觸點，神情十分專注。葉尚琳看著那個女工，這種在嘈雜環境裡一絲不苟的專注，不是誰都能做到的。
李廠長，葉尚琳收回目光，轉身問道，現在廠裡的技術工人青黃不接的問題，你們怎麼解決的？這是李廠長剛才的介紹，她又問了出來。
李廠長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頓，這顯然戳到了他的一個心結。
他沉吟了一下，嘆了口氣：這個問題確實存在，老師傅們手藝是好，但年紀都不小了，好幾個都快退休了。年輕人願意幹這行的不多，嫌累，嫌髒，嫌工資不高。我們現在只能讓一個老師傅帶兩三個徒弟，手把手教，慢慢來吧。
葉尚琳聽到這裡，目光微微一閃，說了一句：那得抓緊了，技術這東西，等老師傅走了，就帶走了。
誰說不是呢。李廠長苦笑了一下，又很快打起精神，我們也會想辦法，讓更多年輕人願意來學這門手藝。
葉尚琳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又環視了一圈車間。那些忙碌的身影，那些運轉的機床，那些堆成小山的工件，都在告訴她，這個老廠能夠堅持到現在，還是不太容易的。
她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國營大廠，有的紅紅火火，有的舉步維艱，而這個廠顯然處在兩者之間，有基礎，有技術，有訂單，但也面臨著轉型期特有的陣痛。
大家在車間說了幾句，李廠長又說道：我帶你們去裝配車間看看，那邊正在除錯一臺新裝置，你們看了肯定感興趣。
三人走出金工車間，李廠長走在前面，葉尚琳對蘇建波低聲說了句：這個廠的情況比我想的要好一些。她本來以為這家工廠可能堅持不來多久，現在看起來，至少堅持一兩年，可能沒有問題。
蘇建波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：你覺得好在哪兒？
管理挺有序的，大家精神面貌不錯，李廠長對技術和市場都有比較清醒的認識。葉尚琳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而且他肯說實話，技術工人的問題沒有迴避。
蘇建波笑了一下，他沒再說什麼，繼續往前走。葉尚琳跟在他身後，一起走進了裝配車間。這裡門被推開時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。裝配車間比金工車間安靜一些，更多的是手工裝配的活計。
工人們圍在工作臺前，將一個個零件組裝成完整的機器。幾臺已經裝配好的機器整齊地排列在牆邊，李廠長走到一臺半成品前，拍了拍那個巨大的鑄鐵機架：你們看，這就是我們的核心產品，別看它樣子笨，用起來好使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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