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,她祭煉此方神藏,只為以強烈之慾望對抗那忘川之水的侵蝕,順帶也避免被合歡宗的儀式所挾持,卻不曾想,今日竟成了她死中求活的唯一依仗!
那道劍光足以斬殺尋常真人。
換做旁人,就算僥倖活下來,也定然是根基動搖,大道失衡,命不久矣。
但她是天魔,天魔以七情六慾為食,慾望越是熾烈,其能便越是宏大。
此刻,她雖是身受重創,一身法力十不存一,但那劫後餘生的狂喜、對生死的恐懼、以及對眼前一切的怨毒,種種強烈的情緒交織,反而成了天魔最好的資糧!
慾望如潮水般洶湧,天魔隨之化生,一股詭譎而磅礴的力量自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,飛快地修復著她的傷勢。
而在她對面……
狼狽不堪的沈無歡抬起頭,透過破碎的光陰……
她看見了許平秋睜開了眼,看見他坐起了身,看見那青衣少女露出了失而復得的欣喜與後怕,抱住了他……
同樣的,沈無歡也看見了破碎的光陰迸裂出不可計數的紋路,洶湧的光芒匯聚在許平秋身側……
“就是這個時候!”
沈無歡的心臟在胸腔中擂鼓般狂跳。
七百年!
她等這一刻,等得太久了!
“我要——”
她壓抑著狂喜,正欲把握這千載難逢、稍縱即逝的剎那,施展出自己準備了數百年的最終後手時——
一道無形的、冰冷的水光,悄無聲息地自她身上流淌而過。
那股盼望,那份渴望,那決絕……
所有激烈翻湧的情緒,都在這水光流轉間,被遺忘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邊無際的、令人窒息的茫然。
“我……”
沈無歡僵在原地。
“我要幹什麼?”
“我要施展……”
“……施展什麼?”
沈無歡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,她能感覺到一個無比重要的念頭,正在被從她的腦海中強行遺忘。
她知道,但卻無能為力。
就在這痛苦而徒勞的掙扎與恍惚之間,天外,傳來了更加驚心動魄的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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