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妖有生死,草木有枯榮,金石有消蝕,此即常理,豈有高下之分?
“何況,真界殘缺,法度有傷,若非吾等護持,任大劫交纏,動盪綿延,死傷只會百倍、千倍於此!
“爾言吾等漠視生靈,可笑!
“此等功德,爾視而不見,吾等也不強求,但舍一隅以全天地,此乃至公。
“故此,吾等可以坐視天狐、靈澤算計霽雪,也能坐視你誅殺靈澤,乃至推翻舊劫,逆斬因果,以此證果,這些在吾等眼中並無分別,皆是一線氣數的增減耳。
“底線,只在真界!誰動真界根基,誰便是私心!”
畢方。
天狐元君眼眸微眯,認出了這道身影。
真龍游於東海,鳳凰棲居南荒,其光輝普照南裔,萬靈敬畏,百鳥朝拜。
其中,鳳凰有二,一曰玄鳳氏,南荒諸妖尊稱鳳祖;二曰梧桐君,是南荒明面上的共主,但祂從不行使這份權力。
畢方,算是兩者的臣屬,曾平定南荒無數妖亂,聲威遠播,此刻出現,定然也是代表了兩者的態度。
祂們未必偏袒青丘,可至少此刻,主動破壞真界的那一方……並非自己不是嗎?
“至公?哈……”
許平秋這次真是有些笑了出來,“我只見有賊竊聖人之理,說聖人之言,卻行禽獸之事!”
“禽獸之事?”
畢方並不見惱,只是語氣中帶著一縷鄙夷:“爾等人族內部,不也日日行此之事?割地和戎,棄城活國,殺一以安百,殺百以成萬,此輩道理,爾等自家史書中,堆積如山!
“非要說吾等有什麼錯,不過是做的更為直接,沒有道德裝潢罷了!
“若將你們人族那些腌臢事拆開辯駁,便可堪一視否?”
“你說的不假。”
許平秋並未急於反駁,反而是先承認後,話鋒一轉:“然聖人之道,不責庶民之短,你等自號為護界之聖,既知此事腌臢,為何又披上至公二字?
“說到底,你們不是至公,你們只是至強。
“強到可以定義何為公,強到不擔聖人之責,卻又能盜聖人之言來壓凡俗生靈,這等盜理,若非大賊,又當何名?”
“好一張利嘴。”
天狐元君見畢方在辯理上竟一時落了下風,當即冷笑一聲,強行插話:“可這世間的道理,向來不在口舌。
“你今日逆斬因果,翻覆舊事,口口聲聲凡俗黎庶、無辜生靈,我卻只見高天之上,真界將因你證果成毀!
“屆時,死的何止幾座城池,幾方水土?如此禍患,你還敢說自己是在救人?
“何況平日,災劫無數,每時每刻都有人死絕家亡,我倒要聽聽你曾到何處救苦救難?若你處處如此,今日我尚可信你一分,偏到此刻要證自家之果,便一副無私救世的模樣,呵!”
她目光森寒,字字如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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