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水。
煙雨空濛,蘆葦被雨線打得微微伏下。
綿密的細雨似一層細薄的紗幕,帶著一種溼重,將兩岸的山影都潤得淡了,天地俱是一片溶溶青灰。
雲從水上起,水向雲間生。
煙波之間,一架飛舟靜靜停泊著。
自玄牝交泰天中離開後,陸傾桉沒有返回天墟,一直在這裡等候著。
期間,慕語禾來過一次,將真界發生的一切變故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,也包括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。
許平秋不知道為什麼,連同無量玄門一起憑空消失了。
陸傾桉只是點了點頭,說知道了。
慕語禾並未勸她迴天墟,或許是知曉勸也無用,或許是明白這泗水對她的意義。
她只是靜靜地陪伴了陸傾桉許久。
在看出陸傾桉並不需要自己擔心與陪伴後,留下些許手段護持,摸了摸她的頭後,便也離去了。
等待,是一種無聲的煎熬。
日夜的尺度被這種單調無限拉長,時間也彷佛被這綿綿細雨浸透。
一開始,為了消磨這份時間,陸傾桉嘗試翻閱一些書籍。
曾經有趣的內容在此刻,都變得索然無味,一行行字跡像是蟲蟻,讓她看不下去,直攪得喉間發悶,胸口堵得慌。
於是,她開始釣魚。
魚線垂入水中,浮標在水面起起伏伏,她靠在欄杆上,撐著腮,青裙子垂落至腳踝,目光不甚專注地落在那一點點紅上。
她不太在意能不能釣到什麼,只是覺得這樣盯著那根細細的魚線,時間確實能變快了不少。
當然,也更令人煩躁。
每當浮標微微一動,她的心便會不由自主地跟著一顫,繼而踮起腳後,發現那不過是水流的湧動,或是水鳥掠過,而非什麼真正咬鉤的魚。
這種反覆落空的期待,比什麼都更折磨人。
失去修為後,睡眠又成了必要之事。
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曾幾何時,她可以連續數月不眠不休,神識清明如鏡,不知疲倦為何物,可如今,睏意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襲來,將她擊倒,使她不得不躺下,裹起小毯子。
睡眠時長也有些不盡人意,有時一覺醒來不過半個時辰,耳邊雨聲還未變調,有時再睜眼時,已是日落西山,水面被斜照的殘暉染成一片熔金。
她漸漸分不清過去了多久,也懶得去分清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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