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等他開口應允,孔育德已然上前一步,語氣急切地反對道:“陛下,萬萬不可!此計太過冒險!”
周立眉頭一皺:“孔大學士有何高見?”
“陛下試想,”孔育德沉聲分析道,“如今太子雖遭重創,但裕親王、端親王麾下仍有二十多萬兵馬,且素來聽令於太子。若是我們貿然進攻益州,即便僥倖消滅了太子,佔領了益州之地,可裕親王與端親王走投無路之下,若是選擇投靠鎮北王周寧,那後果便不堪設想了!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道:“周寧如今已然勢大,若再吞併裕親王與端親王的兵力,其麾下兵力將遠超我軍,到那時,他揮師南下,帝都危矣,陛下的帝位更是搖搖欲墜!”
孔育德的話如同一盆冷水,瞬間澆滅了周立心中的熱望。他細細一想,只覺後背發涼——孔育德說得極是。
裕親王與端親王手握重兵,若是真的投靠了周寧,那無疑是給虎添翼,屆時自己面對的,將是一個更加難以抗衡的強敵。
紫宸殿內再次陷入沉寂,燭火跳動間,周立的臉色變幻不定,顯然在權衡利弊,一時難以決斷。
而鄭為國與孔育德則分立兩側,各自沉默不語,等待著這位新帝的最終裁決。
紫宸殿內的沉默被孔育德沉穩的聲音打破,他見周立仍在權衡,上前一步,語氣懇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:“陛下,鎮北王如今雖聲勢浩大,但雙拳難敵四手——他同時與我朝、太子兩大勢力開戰,糧草、兵力必定捉襟見肘,已是強弩之末。眼下最穩妥的計策,便是我們與太子暫且放下嫌隙,繼續聯手施壓。只要兩方合力,步步緊逼,定能將周寧這股強敵徹底擊潰!”
周立垂眸沉思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雕花。
孔育德的話如醍醐灌頂,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。
衝動之下想要攻打益州的念頭褪去,理智重新佔據上風:是啊,周寧此刻腹背受敵,早已是疲於奔命。太子麾下的海軍死死牽制著鎮北王的水上力量,遼城一戰雖讓周寧慘勝,卻也折損了不少精銳,短時間內難以恢復。
更關鍵的是,泰城如今仍是雙方爭奪的要害——只要張道遠能在鎮北王的援軍抵達前拿下泰城,便能死死扼住周寧揮師南下、直逼帝都的咽喉要道。
到那時,他們不僅能穩住防線,更能趁機積蓄力量,掌握反擊的主動權。
想通此節,周立眼中的猶豫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果決的光芒。
他猛地抬手,沉聲道:“大學士所言極是!如今江山未定,周寧才是我們共同的死敵。先除鎮北王,再論其他,此事至關重要,不容有失!”
“陛下英明!”孔育德躬身行禮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鄭為國見狀,也連忙附和,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:“陛下聖明,深謀遠慮,此計定能一舉蕩平禍患!”
“傳旨!”周立看向身旁侍立的太監總管,語氣凌厲,“即刻擬旨送往張道遠軍中,令他不惜一切代價,儘快奪回泰城!若能如期破城,朕必重重有賞;若是延誤戰機,軍法處置!”
“奴才遵旨!”太監總管不敢有半分怠慢,躬身領命後,轉身快步退出殿外,高聲傳召翰林院擬旨,同時調遣最快的驛卒,務必以八百里加急將聖旨送往前線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官道上,塵土飛揚,馬蹄聲震徹天地。
鎮東軍主帥盧開山正率領大軍馳援遼城,隊伍綿延數里,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忽然,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諦聽人員策馬疾馳而來,手中高舉著一枚鎏金令牌,高聲喊道:“盧將軍!緊急密令!”
盧開山勒住馬韁,胯下戰馬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長嘶。
他接過密令,展開一看,眉頭瞬間擰緊——諦聽傳訊,泰城告急,令他即刻調轉方向,星夜馳援!
“全軍聽令!”盧開山猛地抬手,聲音雄渾如雷,穿透了喧囂的軍陣,“即刻改變路線,目標泰城!加速前進!”
軍令如山,原本浩浩蕩蕩向東行進的大軍迅速調整陣型,馬蹄翻飛間,塵土漫天,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。
身旁的副將憂心忡忡地問道:“將軍,鎮東關雖地處安穩,東蠻已四分五裂,我們這一次帶走的兵馬太多了,很容易出現意外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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