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魏榮顫抖著伸出手,緊緊回抱住周明,乾涸的眼眶瞬間湧出淚水,順著臉頰肆意流淌。
這幾年,她被周立軟禁在深宮之中,雖無自由,卻也衣食無憂,從未受過這般苦楚。
可這十多天的山林逃亡,刀光劍影、飢寒交迫,每一日都像是在地獄裡掙扎,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兒子,再也回不到這人間。
“兒啊……”魏榮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,淚水模糊了視線,“哀家……哀家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母子二人相擁而泣,營門外的將領們皆垂下眼簾,神色肅穆,無人敢打擾這份遲來的團聚與悲慟。
良久,周明才漸漸平復情緒,鬆開魏榮,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與汙垢,眼神中滿是心疼,更燃起熊熊怒火,咬牙切齒道:“母后,您放心,兒臣定要為您報仇雪恨!孤要讓鎮北王周寧,付出血的代價!”
他一直以為,是周寧覬覦皇位,才暗中派人追殺母后,故而才會與周立達成合作,約定聯手鏟除周寧。
可魏榮卻輕輕搖了搖頭,淚水未乾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兒啊,此事雖有周寧的影子,但若說主謀,實則是周立那個奸賊!我們母子,還有周寧,都被他當成了棋子,一步步落入了他設下的圈套!”
“什麼?”周明猛地瞪大了眼睛,臉上的悲憤瞬間轉為震驚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失聲驚呼,“母后,您說什麼?是周立?”
他怎麼也不敢相信,那個平日裡對自己和顏悅色、答應聯手對付周寧的皇弟,竟會是背後捅刀子的陰險小人!
“他答應與孤合作,一同扳倒周寧,背地裡卻利用母后設下圈套,既想除掉母后,又想嫁禍周寧,坐收漁翁之利!”
周明的拳頭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,語氣中滿是滔天的恨意與恥辱,“這個無恥之徒!竟敢如此算計我們母子,算計鎮北王!”
魏榮看著兒子眼中的怒火,緩緩點了點頭,眼底的寒芒愈發濃烈:“周立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。
他故意挑唆你與周寧反目,借你的手削弱周寧的勢力,又借追殺哀家之事,嫁禍周寧,妄圖讓你們兩敗俱傷,他好趁機奪取大權。”
周明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怒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。他看向魏榮,語氣堅定如鐵:“母后放心,兒臣絕不會再被他矇蔽!今日之仇,他日必報!周立這個奸賊,還有那些參與追殺母后的人,孤一個都不會放過!”
營門外的風依舊凜冽,卻吹不散周明眼中的殺意。
魏榮看著兒子沉穩決絕的模樣,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狠厲。
她知道,這場皇權之爭,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,而她與周明,唯有聯手反擊,才能撕破周立的陰謀,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。
軍營四周計程車兵和將領都在看著太后魏榮和太子周明。
魏無忌見太后魏榮面色漲紅,鬢邊碎髮因心緒激盪微微顫動,忙上前半步,拱手沉聲道:“太子殿下,太后娘娘,周立此舉固然陰狠,借您二人之名攪動風雲,實在可恨。
但眼下鎮北王周寧陳兵泰城,鐵騎壓境之勢已如箭在弦,他才是懸在朝堂之上的利劍。此時與周立翻臉,無異於腹背受敵,萬不可因一時意氣誤了大局啊。”
他聲音沉穩,目光掃過迎接太后的隊伍之中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太后魏榮聞言,胸口劇烈起伏,鳳眸含怒,拍案而起:“大哥!你是哀家的親兄長,是太子的親舅舅,怎能說出這般話來?
他周立利用哀家母子,將我們當作棋子擺佈,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,這份屈辱難道就該嚥進肚子裡?我皇家顏面何存,難道要白白吃這個啞巴虧不成?”
金簪在髮髻上微微晃動,珠翠碰撞發出清脆聲響,卻掩不住她語氣中的悲憤。
魏無忌望著妹妹泛紅的眼眶,放緩了語氣,上前輕聲勸道:“太后娘娘息怒,這一路顛沛流離,您擔驚受怕,早已身心俱疲。殿內人多眼雜,隔牆有耳,有些話不便明說,您先回去歇息片刻,洗去風塵,待晚膳過後,我們再慢慢從長計議。”
太子周明站在一旁,俊朗的臉上滿是凝重。
他望著母后怒不可遏的模樣,又看向舅舅眼中的深意,瞬間恍然大悟——此刻四周內外皆是隨行人員,難保沒有鎮北王或周立安插的眼線,若是商議之事洩露,後果不堪設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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