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的瞬間,議事廳內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。
沒有人再說話。
他們聽著周寧平靜無波的語氣,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平靜之下,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滔天怒火。
這位令東蠻聞風喪膽的大周鎮北王,被徹底激怒了。
一場席捲北疆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
議事廳內的怒火如烈火烹油,卻被周寧這一句冰冷的“巴託必須死”壓得陡然一滯,隨即化作更沉鬱的殺氣,在樑柱間盤旋不散。
周寧緩步走到懸掛著東蠻輿圖的牆壁前,指尖落在圖雅城的位置,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紙面,彷彿能觸到那裡浸透了玄武軍鮮血的泥土。
他的背影挺直如松,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凝,讓滿廳將領屏息凝神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“諸位覺得,巴託勝在何處?”周寧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將領們面面相覷,關項天率先沉聲道:“末將以為,是他狡詐!定是用了卑劣的誘敵之計,才讓李將軍誤入圈套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周寧緩緩轉過身,眸中寒光閃爍,“巴託能重創鎮東軍——此人不僅悍勇,更善謀略。”
他抬手點向輿圖上的幾處隘口,語氣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:“圖雅城城牆高大,易守難攻,李俊鋒一生謹慎,為何會主動進攻?巴託派出斥候,故意被李俊鋒抓獲,散播假訊息,引誘李俊鋒攻打圖雅城,趁機暗度陳倉,派出一支精銳攻打巴蘭城,引誘李俊鋒回援,趁機出城追擊,計策一環扣著一環,此人不簡單。”
“此子年紀輕輕,卻深諳兵法詭道,更懂得審時度勢,”周寧的聲音陡然加重,“我們之前,都被他‘東蠻小將’的身份矇蔽了雙眼,犯下了輕敵的大忌!”
滿廳將領皆是臉色一凜,低頭不語。
是啊,誰能想到,一個東蠻部族裡冒出來的年輕人,竟有如此手段?輕敵二字,此刻說來,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眾人臉上。
“輕敵之過,在我。”周寧沉聲道,“是我小覷了東蠻,小覷了巴託,才讓玄武軍數萬弟兄,讓俊鋒……白白犧牲。”
他話語裡的自責,像一塊巨石,壓得眾人心頭沉甸甸的。
“王爺言重了!”關項天連忙躬身,“戰事變幻莫測,非王爺之過!”
“無需多言。”周寧抬手止住他的話,目光重新落回輿圖,“逝者已矣,生者當復仇。巴託此獠,不除,我們永無寧日!”
他的指尖沿著輿圖劃過,從蠻牛城到黑圖雅城,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“傳我將令!”周寧陡然拔高聲音,聲震屋瓦,“其一,令親衛軍副統領秦蒼,即刻率本部一萬親衛軍,進駐東線,修補鎮東軍防線,嚴防巴託從此撤退!”
“其二,令輜重營三日之內,備齊十萬石糧草,運往前沿陣地!”
“其三,關項天!”
“末將在!”關項天猛地跨步出列,單膝跪地,聲如驚雷。
“命你率麾下五萬黑甲衛,為先鋒營,五日後開拔,直撲圖雅!”
周寧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他,“你的任務,不是強攻,是探查巴託主力動向,牽制其兵力,若遇敵軍,只許擾,不許戰!”
“末將領命!”關項天沉聲應道,眼底燃燒著復仇的火焰。
“其四,”周寧的目光掃過其餘將領,“餘下各部,整肅軍備,十日之內,集結於蠻牛城外校場!本王,要親自領兵消滅巴託!”
。然譁廳滿,齣一言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