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水了!糧草著火了——”
留守計程車兵終於從睡夢中驚醒,望著那沖天火光,嚇得魂飛魄散,嘶聲大喊著撲上前去,卻被灼人的熱浪逼得連連後退。
水桶、水囊潑出去的水,落在熊熊烈火上,不過是杯水車薪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。
大火越燒越旺,濃煙滾滾,將整個大營籠罩在一片嗆人的煙瘴之中。
而此刻,周寧正帶著殘兵敗將,狼狽不堪地朝著大營奔逃。
剛轉過一道山坳,便望見遠處那片沖天的火光,以及瀰漫在半空的滾滾濃煙。
周寧渾身一震,臉色霎時慘白如紙,猛地勒住馬韁,險些從馬背上栽落下去。
“糧草……是糧草!”他的聲音嘶啞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,“趙起……他竟然用了連環計!”
引誘他追擊,設下伏兵重創他的主力,又趁大營空虛,派人燒燬他的糧草!
好狠的算計!好毒的心思!
周寧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渾身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他終究還是大意了。
他以為自己佈下的是請君入甕的殺局,卻不知,自己才是那個鑽進了趙起圈套的獵物!
沒有了糧草,數十萬大軍便是無根之萍,別說繼續與趙起對峙,就連三日之內的口糧,都成了奢望。
趙起這是要逼著他,不戰自潰!
周寧氣得渾身發抖,一口鮮血險些噴薄而出,他死死攥著韁繩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眼底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悔恨。
殘兵們望著沖天的火光,面面相覷,士氣瞬間跌至谷底,原本就潰亂的隊伍,更是人心惶惶。
良久,周寧才緩緩抬手,抹去唇角的血絲,聲音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:“傳令,全軍撤回大營!”
當他們踉蹌著趕回營中時,大火已經燒了足足兩個時辰,才被耗盡了力氣計程車兵們勉強撲滅。
昔日堆積如山的糧草,早已化為一片焦黑的灰燼,只剩下縷縷青煙,還在嫋嫋升起。
周寧面沉如水,一步步踏入殘破的中軍帳,在主位上坐下。
帳內鴉雀無聲,兩側站立的將領們垂首斂目,大氣都不敢出一口,只敢用眼角的餘光,偷偷打量著主帥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。
帳外的火光漸漸黯淡,夜色重歸深沉,可壓在眾人心頭的陰霾,卻比這夜色還要濃重幾分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著,等待著周寧做出最後的決定。
帳內燭火搖曳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。
就在這時,帳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,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挾著夜風寒氣走了進來,正是周寧麾下最為倚重的將軍關項天。
他面色凝重,抱拳躬身,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灼:“王爺,末將方才清點了殘存的糧草,實在是……捉襟見肘。如今所剩的粟米麥麩,最多隻夠大軍支撐兩三天,怕是等不及後方的補給運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