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卡娜女帝的話，倒是點醒了他們——若非情報出現如此大的偏差，他們也不至於連敵人的防線都無法突破，落得這般狼狽的下場。
斯洛夫大帝深吸一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怒火。
斯洛夫大帝緩緩坐回主位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，卻依舊帶著一絲不甘：“葉卡娜女帝，剛才是本帝衝動了。此次戰敗，終究是我們對敵人的情況探查不明，低估了大周鎮北王的實力。”
斯洛夫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帳下的將領們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，“但勝敗乃兵家常事，今日之敗，權當是給我軍提個醒。
接下來，傳令下去，全軍休整三日，重整旗鼓，查漏補缺！三日後，我們再攻黑熊嶺，定要破城而入，一雪前恥，屆時必定能夠大獲全勝！”
斯洛夫的聲音鏗鏘有力，試圖重新提振軍心。
只是帳下的將領們，望著主位上強作鎮定的大帝，又想起那日火炮的雷霆之威，心中的底氣，終究是弱了幾分。
營帳內的燭火依舊搖曳，只是那份凝重的氣氛，並未因斯洛夫的鼓舞而消散分毫。
斯洛夫大帝的目光掃過帳下，那些平日裡悍勇善戰的將領們此刻個個垂頭耷腦，肩膀垮塌，臉上寫滿了驚懼與頹喪，連抬頭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這副模樣像一根火星，瞬間點燃了他胸中未熄的怒火，積壓的挫敗感與羞惱齊齊爆發。
斯洛夫猛地踹向身前的案几，沉重的實木案几被踹得劇烈晃動，上面的地圖、文書散落一地，青銅酒樽滾落髮出刺耳的碰撞聲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斯洛夫的怒吼震得營帳頂的帆布微微顫動，他猩紅著雙眼，手指著將領們厲聲斥責，“難道你們都被敵人那幾門火炮嚇破膽了嗎？！”
斯洛夫胸膛劇烈起伏，玄色戰甲上的獅首紋飾彷彿也因他的暴怒而變得猙獰，“不過是些鐵殼子噴出來的彈丸，就把你們嚇成這副模樣！
只要我們集中兵力，不計代價衝到黑熊嶺關隘下方，用炸藥桶炸開那扇破門，那些火炮便成了擺設——它們總不能掉頭往下轟自己的城門吧！”
說到此處，斯洛夫猛地一拍大腿，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：“你們一個個都是羅剎國的鐵血男兒，如今卻像沒了主心骨的綿羊，真是丟盡了羅剎國的臉面！”
將領們被他罵得頭都不敢抬，有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，有的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白日里火炮撕裂陣列的恐怖場景再次浮現眼前——那些鐵彈呼嘯而來，所到之處人馬俱碎，連堅固的盾牌都能被轟得粉碎，血肉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他們並非貪生怕死，只是那種近乎無解的殺傷力，實在讓人望而生畏，此刻被斯洛夫這般痛斥，心中既有羞愧，更有難以言說的惶恐。
坐在末位的葉卡娜女帝看著眼前這一幕，眉峰微蹙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。
她覺得斯洛夫分明是被失敗衝昏了頭腦，已然失去了基本的判斷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銀白的裙襬掃過地面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打破了斯洛夫怒吼後的沉寂。
“斯洛夫大帝，”她的聲音清冷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你莫要意氣用事。敵人的火炮射程遠超我們的想象，威力更是驚世駭俗，密集的炮火形成的封鎖線，連飛鳥都難以逾越。”
她走到帳中央懸掛的地圖前，纖長的手指點在黑熊嶺關隘的位置，“我們計程車兵即便拼死衝鋒，也只能淪為火炮下的活靶，連關隘百米之內都難以靠近，何談安放炸藥桶？如此蠻幹，只會讓我軍傷亡慘重，最終得不償失。依我之見，此事還需另想他法。”
斯洛夫聞言，臉色愈發陰沉，他冷哼一聲，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：“葉卡娜女帝，你莫非是久居深宮，連打仗的基本道理都忘了？自古以來，沙場征戰哪有不死人的？
成大事者不拘小節，只要能攻破黑熊嶺這道天險，就算付出再大的傷亡，也是值得的！這點代價都不願承受，還談什麼平定鎮北王，瓜分他的疆域？”
“這不是願不願意承受代價的問題，而是這種犧牲毫無意義。”葉卡娜毫不退讓，目光銳利地迎上斯洛夫的視線，“以卵擊石，只會讓聯軍實力大損，反而給了鎮北王可乘之機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放緩了些許，卻依舊堅定，“我們的海軍早已奉命啟航，此刻想必正在趕往鎮北王疆域沿海的途中。不如我們暫且按兵不動，耐心等待海軍的訊息。
一旦他們成功登陸，牽制住鎮北王的部分兵力，甚至直搗他的後方腹地，到那時，黑熊嶺關隘的守軍必定人心惶惶，防線也會出現鬆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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