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被嚴寒、飢餓、死亡逼到崩潰計程車兵,在親眼目睹同伴被肆意屠殺、棄之不顧後,心中積壓的恐懼與怨恨,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譁變——猝然爆發。
最前排計程車兵突然調轉矛頭,不再衝向蠻黎城,反而朝著身後的督戰隊砍殺過去。督戰隊猝不及防,瞬間倒下數人。
“反了!全都反了!”督衛隊長驚聲尖叫。
“殺金世武!活命!”
“不做炮灰!殺了他!”
怒吼聲壓過了風雪,壓過了戰鼓。
成千上萬的叛軍士兵不再衝鋒,紛紛轉身,揮舞著刀槍,朝著金世武的位置湧來。他們眼神赤紅,臉上寫滿絕望與瘋狂,那是被逼迫到極致後的同歸於盡。
親衛隊立刻圍成圓陣,將金世武護在中央,刀劍出鞘,與譁變計程車兵廝殺在一起。
一時之間,叛軍自相殘殺,血肉橫飛。
金世武臉色驟變,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些一向被他視作螻蟻計程車兵,竟然敢造反。
他揮刀砍翻衝在最前的一名士兵,鮮血噴了他一臉,讓他顯得更加猙獰。
“全部殺光!一個不留!敢譁變者,誅九族!”
可此刻,這句話早已沒有任何威懾力。
士兵們本就沒了活路,聽到這話反而殺得更兇。
人潮一浪高過一浪,親衛隊人數稀少,瞬間便被淹沒大半,慘叫聲、兵器碰撞聲、怒罵聲混著呼嘯的風雪,響徹天地。
金石濤站在原地,看著這場由金世武一手釀成的內訌慘劇,心徹底沉入冰窖。
他看著親衛隊一個個倒下,看著金世武被譁變士兵團團圍住,狼狽不堪,再看著滿地自相殘殺而死的屍體,終於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。
他不是要幫金世武,也不是要幫譁變計程車兵。
他是要親手了斷這一切。
風雪更大了,蠻黎城牆上的關項天靜靜望著下方叛軍自相屠戮的混亂場面,神色平靜,只輕輕吐出一句:
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城下的內訌還在繼續,鮮血染紅了整片雪原,而金世武的嘶吼聲,正在越來越弱……
叛軍陣中徹底亂成了一鍋沸粥,譁變計程車兵如同失控的洪水,紅著眼睛朝金世武的方向瘋狂撲殺而來。
昔日高高在上、一言九鼎的武王麾下,此刻只剩下寥寥數十名忠心親衛拼死護駕,在密密麻麻的叛兵之中,如同驚濤駭浪裡即將傾覆的孤舟。
金世武披頭散髮,半邊臉頰濺滿滾燙的鮮血,往日威嚴的戰甲早已被砍出數道深痕,他手中那柄染滿亡魂的彎刀瘋狂劈砍,每一刀揮出都帶起一蓬血霧,可衝上來的叛軍士兵卻越殺越多,根本殺之不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