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林芝咬著牙,沉聲說道:“再守一夜!只要撐到明日,主公的援軍說不定便能趕到。就算等不到援軍,我們也要拖住敵軍主力,為主公重整兵力爭取時間。”
夜幕降臨,戰火依舊沒有停歇。
長生軍藉著夜色再度發起猛攻,火炮隔一段時間便轟擊一次城牆,不給守軍絲毫喘息的機會。城頭火光搖曳,廝殺之聲徹夜不息。
遠在中州城主府,周寧一夜未眠。
一份份戰報接連送來,字裡行間全是南平城岌岌可危的慘狀。
外層防線崩潰、城牆受損、兵力銳減、軍械告急,每一條訊息都重如千斤,壓在他的心頭。
他早已抽調出三萬精銳步騎,星夜馳援南平,只是路途遙遠,最快也要兩日才能抵達。
兩日。
對於苦苦堅守的柴林芝而言,便是生與死的界限。
周寧立在地圖之前,指尖死死按住南平的方位,周身氣壓冷到極致。
周羽以火炮強攻,速戰速決,想要一舉拿下南疆。
而他,只能寄希望於柴林芝的死守,用一座孤城,硬生生拖住五萬大軍。
城外,周羽坐在軍帳之中,聽著城頭斷斷續續的廝殺聲,神態從容。
“柴林芝倒是一員悍將,困守孤城,還能死守整整一日。”
朱傑道:“城中守軍已是強弩之末,明日清晨發起總攻,不消一個時辰,南平必破。”
周羽抬眼望向夜色裡的城池輪廓。
“圍而不留退路。明日破城之後,大軍不得休整,即刻揮師北上。周寧的援軍尚在半路,我們要搶先一步,殺入大周腹地。”
一夜血戰,黎明將至。
南平城頭,鮮血鋪滿磚石,活著的將士個個滿身傷痕,體力透支,握著兵器的手臂都在不停顫抖。
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撐,等待著渺茫的援軍。
最後的決戰時刻,即將到來。
南疆的血火,已經燒到了最緊要的關頭。
柴林芝立在殘破的南平城城頭,指尖死死攥著冰冷潮溼的城磚,心底翻湧著徹骨的驚愕與寒意,任漫天硝煙嗆得喉間腥澀,也遲遲迴不過神。
他萬萬沒有料到,退守長生城、節節收縮的長生教,竟手握威力強橫的火炮重器。
世人皆知,中州腹地各大重鎮早早配齊了守城火炮,壁壘森嚴,足以抵禦各路叛軍猛攻,固若金湯。
可南平城地處南州,此地歷經動亂方才堪堪安定,百廢待興,朝堂的軍械補給、火炮駐防政令還在路途之中,守軍尚且靠著舊式刀矛、硬弓守城,未曾迎來半尊重炮支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