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，塌了。
不僅僅是帝都的城牆，也暫緩了周寧進攻的步伐。
劇烈的衝擊波，將城外的鎮北軍震得東倒西歪，無數士兵被氣浪掀飛，鮮血與殘肢碎體漫天飛舞。
當煙塵散去，帝都的城牆，轟然倒塌。
然而，倒塌的，卻不僅僅是城牆。
孔輝，與他的孔家，與這座帝都，一同化為了飛灰。
他用自己的生命，為大周爭取了寶貴的時間。
殘陽如血，潑灑在帝都殘破的城牆上。
坍塌的牆體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口，焦黑的磚石混著乾涸的血漬堆疊如山，風捲著硝煙掠過缺口，發出嗚咽般的嘶吼。
周寧立於帥旗之下，玄色戰甲上凝著點點血花，目光沉沉地望著那道觸手可及的帝都城牆，指節因攥緊馬鞭而泛白。
身後，抬著孔輝遺體的兵卒緩緩走過，素白的幡旗在烈風中獵獵作響。
這個讓百姓聞風喪膽、在帝都城頭屠戮無數的“屠夫”，終究是倒在了這座他誓死守衛的城池下。
將士們見主帥戰死，悲憤填膺，嘶吼著要踏平城牆為其復仇，兵刃碰撞的聲響震得天地都似在顫抖。
可週寧卻抬手勒住了馬韁，聲音沉啞如古銅：“鳴金收兵。”
一句話，讓沸騰的軍陣瞬間靜了一瞬。
將士們不解地望向他，方才那股破城的狂熱，被無奈與不甘取代。
連續的衝鋒讓麾下折損了近三成精銳，每一步踏過坍塌的城牆，都要付出數倍的性命代價。
帝都雖近在咫尺，卻成了啃不動的硬骨頭，他只能暫斂鋒芒，待明日養精蓄銳，再圖破局。
夜色如墨，迅速吞噬了帝都的殘垣斷壁。與城外的肅殺截然不同，皇宮內依舊是一派紙醉金迷。
鎏金殿內，燭火通明如晝，絲竹管絃之聲靡靡。
周立斜倚在鋪著狐裘的龍椅上，懷中摟著嬌俏的妃嬪，案上的玉樽盛著琥珀色的美酒，空氣中瀰漫著奢靡的香氣。
他早已聽聞城外的廝殺，卻依舊沉溺於這方寸天地，彷彿城外的戰火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喧囂。
突然，殿門被猛地撞開，陳福踉蹌著闖了進來，朝服沾著塵土，面色慘白如紙，連呼吸都亂了節奏：“陛下！陛下！大事不好了！”
周立眉頭一蹙，正要發作，卻見陳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大元帥孔輝……孔大元帥，他在北城坍塌處，力戰身亡，以身殉國了！”
“哐當——”
手中的玉樽驟然滑落，重重砸在金磚地面上，碎裂的瓷片混著酒液濺了一地。
周立的身體猛地一僵，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呆呆地坐在龍椅上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孔輝死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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